唐家堂屋里，唐父坐在正中间，手里捏着烟袋锅子，脸上的表情说不上严肃，但也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他打量了傻柱好一会儿，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小何啊，你大致的情况，小米也跟我说了。”他磕了磕烟袋锅，看着傻柱，“只要你对我家小米好，我呢，也不反对。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几分，“小米要是受了委屈，你可别怪我去找你麻烦。”
他挺了挺腰板，扳着手指头数：“别看我们家是农村的，但我可有六个兄弟，小米的堂兄堂弟加起来十多个。她大伯更是我们村的村长。意思，你明白吧？”
这话说得硬气，但也是实话。唐家在村里是大户，真要是闺女受了委屈，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傻柱一听这话，蹭地站起来，拍着胸脯保证：“叔，您放心！我娶小米，肯定对她好，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傻柱虽然有时候混不吝，可京城老爷们的骄傲还是有的。欺负自己媳妇？那还是人吗？
唐父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点点头，脸色缓和下来。这小子，态度还行，看着是个实诚人。
“对了，叔，”傻柱眼珠一转，又坐回去，压低声音说，“我这工作，可能也要变动一下。我们院有个大哥，跟我关系不错，是街道办的科长，说是准备给我换个工作。说我在厂里干厨师学徒没什么前途，等小米嫁过去，也把小米安排进去。”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点都不心虚。扯虎皮当大旗这事，他傻柱学得可快了。
唐父一愣：“街道办科长？这是多大官啊？”
地方政府的建制才刚实行不久，他们这些村里人，对这些官职实在搞不太清楚。
傻柱挺了挺胸，说得头头是道：“科长是正科级，跟地方的镇长是同一级别的。”这些他可是专门打听过的，要不然怎么扯虎皮？别人一问三不知，那不是露馅了嘛。
堂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唐家所有人都是一震。镇长啊！那是多大的官？安排个工作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唐父说话的语气都变了，声音放轻了几分：“小何，你跟这位科长是……”
傻柱脸上挂着笑，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哎，我跟叶哥关系不错，他媳妇也挺喜欢我家雨水的，经常带她玩，给糖吃。”
这话他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关系不好，能借他三百万？能帮他安排工作？不喜欢雨水，能给糖吃？雨水在家念叨得跟亲姐姐似的。
唐父点点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什么缝纫机、自行车的，有这么大的领导朋友，以后的日子还能苦了？闺女嫁过去，那是享福去了。
他给唐母使了个眼色。唐母会意，立刻笑着说：“小何，你跟小米的事，我们同意了。你俩尽快把婚结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就行。”
傻柱一听，嘴咧得老大，笑得合不拢嘴：“叔，婶，这次我请了三天假，就是想一次性把事办完。”
既然同意了，那肯定是越快越好啊！夜长梦多，万一有什么变故呢？嗯，必须得领证，领了证就尘埃落定了。就算贾家闹腾，也翻不出什么风浪来。
唐父看他这么着急，也觉得这小伙子有诚意，问：“柱子，你准备怎么办婚礼？”
傻柱想了想，这婚礼肯定得办，可不能回四合院办。那边还有贾张氏和贾东旭呢，到时候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
“叔，这样吧，在村里办。我们回去领个证就行。我家里也没啥长辈，就省了。反正现在也提倡勤俭节约，留点钱买点大件。”
唐父听了，连连点头。这女婿懂事，会过日子。
“行，那咱们吃完饭，我就去张罗。”他转头对唐母说，“老伴，时间不早了，去把咱家鸡杀一只，我跟女婿喝点。”
唐母笑着应了一声，起身就要往外走。
傻柱连忙站起来：“那个，爸，妈，我来吧！让您老尝尝我手艺。”他这改口改得顺溜得很，一点不带犹豫的。
唐母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哎呦，都忘了，女婿是厨师了！那就女婿来，小米去帮忙。”
按理说女婿第一次上门，让人家做饭有点不好。可农村里也没那么多讲究，能过日子就行，哪有那么多礼节？
傻柱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往外走。小尾巴何雨水立马跟上，唐小米也红着脸跟了出去，拉着雨水的手，小声说着话。
唐父坐在堂屋里，看着傻柱的背影，越看越满意。
这女婿，行。
——
前门街道办。
叶凡坐在主任办公室里，手里端着茶杯，正跟李主任说着什么。
李主任靠在椅背上，听着叶凡说话，时不时点点头。
“主任，咱们街道办虽然刚成立，但负责的事情确实不少。”叶凡放下茶杯，“在很多事情上，也需要经费维持。我有个想法，不知道能不能行。”
李主任笑了笑，挺感兴趣：“小叶啊，有想法就说。只要是好的想法，咱们都可以讨论讨论，进行采纳嘛。”
叶凡往前探了探身子：“是这样的，主任。你看咱们街道虽然成立了食堂，但规模很小，也不太正规。咱们前门街道商铺多，可饭店呢，一个没有，就几个流动小摊，还挺贵，味道也不行，属于那种一锤子买卖的。”
李主任点点头，听着。
“我的意思是，由咱们街道办扩建一下食堂，以后不光对内，也对外出售，算是咱们街道办的产业。”叶凡把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食堂的定价要低一些，主打为人民服务。这样的话，虽然利润没那些饭店高，但好好运作，加上味道不错的话，相信利润也会很可观。”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咱们街道有钱了，也就更好展开工作了。而且这也是个实验，要是成功了，咱们街道也可以开展其他产业。不但能解决就业问题，还能有利润，到时更好地建设和援助。”
叶凡一口气把想法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李主任的反应。
李主任听完叶凡的话，没有急着表态。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眼睛盯着茶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像是在琢磨什么。
叶凡也不催，端起茶杯慢慢喝水。他知道这种事急不来，李主任是个谨慎的人，凡事都要想清楚了才会开口。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小叶，”李主任终于开口了，声音不紧不慢，“你这个想法，我听着有道理。咱们街道办刚成立，上面拨的那点经费，也就够发工资的。想干点什么事，处处捉襟见肘。要是能自己创收，确实是好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说了就能办的。对外经营，涉及到工商、税务，还有卫生那一块，都得打报告。再说了，街道办搞产业，这事儿在咱们区还没先例，上面能不能批，不好说。”
叶凡点点头，这些他当然想过。
“主任，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先打个报告上去，把想法说清楚，看看上面的态度。要是能批，咱们就干；要是批不下来，也不损失什么。”
李主任想了想，觉得这话在理。试试又不花钱，万一成了呢？
“行，那你先写个报告，把方案写细一点。规模多大，需要多少资金，预计能有多少收益，都写清楚。我拿去给区里看看。”
叶凡应了一声，起身准备走。
“等等。”李主任又叫住他，“你刚才说食堂味道要好，这话我记住了。要是真批下来，这厨师可得找个好的，不能糊弄。”
叶凡笑了笑：“主任放心，我记着呢。”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叶凡坐在自己桌前，摊开纸笔，开始写报告。
这事他早就琢磨过，心里有谱。规模不用太大，先搞个百十来平的小食堂，能坐个四五十人就行。
资金嘛，前期投入大概需要两三百万，主要是添置灶具、桌椅，再装修一下。收益的话，按一天卖两三百份饭算，一个月下来，刨去成本，怎么也能有个百八十万的利润。
他写得认真，字迹工工整整的，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写到厨师的时候，那就不用考虑了，毕竟这是看到傻柱想到的，肯定选傻柱啊！
傻柱虽然还是学徒，但人家传承厉害，谭家菜和川菜，就算现在厨艺不行，但搞个便民食堂还是没问题的。
写完了，叶凡又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拿着去找李主任。
李主任接过来翻了翻，点点头：“行，我明天就送去区里。你那边该准备的先准备着，别等批下来了手忙脚乱的。”
“哎，知道了。”
从街道办出来，叶凡在前门大街转了一圈，就往小院那边去了，傻柱也不着急，都说好了。
来到小院时，秦淮茹也正好回来，两人说了几句，便一起进院。
秦父他们已经卖完鱼了，正在后院收拾鱼桶，秦母在屋里忙活。看见叶凡和秦淮茹进来，秦母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迎了出来。
“女婿来了？快进屋坐，我给你倒水。”
叶凡笑了笑，跟着进了屋。秦淮茹跟在后面，忍不住嘀咕：“妈，你眼里就女婿，闺女都不要了。”
秦母白了她一眼：“你个死丫头，还吃醋了？”
秦淮茹嘿嘿笑着，不说话了。
秦父从后院进来，手上还沾着水，围裙上湿了一片。他随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女婿，今天的鱼卖得不错。”他在叶凡对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那个采购又定了两百条，说明天来取。”
叶凡点点头：“行，我让人多送点。”他顿了顿，又说，“对了，爸，我朋友那边还有几头野猪，和一些家禽，都是散养的，肉质比市面上那些圈养的好不少。回头你问问那些采购，看看他们要不要？要的话，我让人拉过来。”
小世界里那些蚂蚁现在已经长大不少，因为身体结构的优势，力气比成年野猪还大。那些野猪对他来说用处不大了，留几头就行，剩下的不如卖了换钱。家禽也是一样，鸡鸭鹅越养越多，湖边的养殖场都快装不下了。
秦父一听，眼睛更亮了，一拍大腿：“肯定要啊！这种好东西，哪能不要？现在市面上想买点好肉都难，那些饭店、食堂的采购天天跟我抱怨货不够。回头我就找他们问问，保管有人要！”
他越说越兴奋，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跟那些采购开口了。这女婿真是他的福星，自从进了城，日子一天比一天好。
叶凡笑了笑，没再多说。他相信秦父的办事能力，前段时间卖鱼都积攒出经验了。
一家人坐着聊了几句。叶凡这次来，主要还有一件事——小舅子们的上学问题。他托人把手续都办妥了，有街道办的证明，明天带着孩子去学校就能直接办入学。
“爸，大壮他们上学的事，都安排好了。”叶凡从怀里掏出一张盖了章的证明，递给秦父，“明天您带他们去学校，找教务处就行。我都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秦父接过证明，手都有点抖。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眼眶有点红。三个儿子能进城上学，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女婿……”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叶凡摆摆手，“大壮他们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比什么都强。”
秦母在旁边听着，偷偷抹眼泪。秦父把证明小心地叠好，贴身放着，连声说好。
二壮在旁边听见了，脸一下子垮了：“姐夫，真要去上学啊？”
叶凡看了他一眼：“怎么，不想去？”
二壮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他倒不是不想上学，就是怕读书，在村里上了两年学，字还没认全。可他不敢跟姐夫顶嘴，虽然姐夫不会对他说啥，但老爸老妈可是会动手的，姐夫说啥是啥吧！
小耀祖倒是高兴，拉着秦淮茹的衣角问东问西，秦淮茹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去了就知道了。她也没去过，哪里知道啊！
在老丈人家吃了顿饭，秦母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炖鸡、炒鸡蛋，比过年还丰盛。叶凡吃得饱饱的，秦母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说女婿辛苦了，多吃点。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了，街上黑漆漆的，只有远处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
叶凡推着这边的自行车出了门，秦淮茹跟在后面，跟秦父秦母挥手告别。
“路上慢点！”秦母站在门口喊。
“知道了，妈，你们回去吧。”秦淮茹应了一声，坐上后座。
叶凡骑上车，慢慢出了胡同。秦淮茹坐在后座上，头靠着叶凡的背，手搂着他的腰。
街上很安静，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秦淮茹闭上眼睛，听着叶凡的呼吸声，心里满满的。她想起当初在秦家庄，媒婆带她去相亲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不安。没想到这一趟，就遇上了叶凡，遇上了这辈子最好的人。
“哥。”她轻声叫了一句。
“嗯？”
“你说咱们这日子，咋就这么好呢？”
叶凡笑了，“你还不想过好日子啊？”
“想！只要跟你，啥日子都行！”
秦淮茹把脸贴在他背上，嘴角翘起来，脸上全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