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二大爷家出来，傻柱兜里揣着二十万块钱，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他又往后院走了几家——聋老太太家他没去，老太太就靠五保户那点钱过日子，他张不开这个嘴。许大茂家也没去，那小子不当家，去了也是白去。
后院还剩两户，都是普通人家，一家借了两万，一家借了三万。不多，但人家肯借就是心意，傻柱都记下了。
一圈下来，加上刘海中的，后院一共借了二十五万。
傻柱揣着钱，脚步轻快了些，又有些沉重。轻快是因为手里有了点底，沉重是因为还差得远。彩礼、添置东西，哪样不要钱？二十五万，塞牙缝都不够。
他拐进中院，中院还有两户人家，傻柱厚着脸皮去敲了门。一户借了五万，一户借了五万，加起来十万。跟后院一样，不多，但人家肯借，就是情分。
傻柱把钱揣好，站在中院里，目光落在易中海家门口。
易中海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敲敲门，里面传来周大妈的声音：“谁啊？”
“易婶，是我，柱子。”
门开了，周大妈笑呵呵地站在门口：“柱子啊，你找你一大爷？他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你先进屋坐坐。”
说着就要把他往里让。
傻柱往里看了一眼，屋里空荡荡的，易中海确实不在。他想了想，还是没进去。借钱这种事，还是当面跟易中海说的好，周大妈做不了主。
“不了，易婶，我一会儿再来吧。”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出了中院，傻柱往前院走。前院住着几户人家，他打算都走一遍。
阎埠贵家排在头一个。
傻柱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阎埠贵正坐在桌边喝茶，看见他进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柱子来了？坐坐坐。”
傻柱坐下，也没绕弯子，把来意说了。
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嘴角一抽一抽的，跟抽风似的。他是真没想到，傻柱竟然会来找他借钱。
“柱子啊，”他干咳两声，“你三大爷的情况你也清楚，一家子都快养不起了，哪有钱借给你啊？”
这话说得，好像他家真揭不开锅似的。傻柱心里有数，阎埠贵就是抠，不是没钱。他也没指望能借到，就是走个过场。
“行，三大爷，那我就不打扰了。”他站起来就要走。
“哎哎哎，柱子，别急啊。”阎埠贵连忙拦住他，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说，“柱子，我也知道你们兄妹难。这样吧，我给你找个朋友，帮你弄点钱。不过嘛……”
他顿了顿，“你得把房子押给人家。当然，这钱是要算利息的。你看怎么样？”
傻柱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了解阎埠贵了，抠门、爱占小便宜，这些他都清楚。可没想到，这老家伙能不要脸到这种程度。还找朋友，不就是想自己吃利息吗？这也就罢了，居然要押房子？
我傻柱会不还钱吗？
“算了，您就当我没来过。”傻柱脸一沉，扭头就往外走。
“哎！柱子，咱们再商量商量，不是不能商量的嘛！”阎埠贵在后面喊。
傻柱头也不回：“不用了，我这也不是很急。”
他大步流星地出了阎家门，站在院子里，胸口堵得慌。他想起许大茂说的那些话——正好也能看清院里的人。还真是，看得真真的。
阎埠贵站在门口，看着傻柱的背影，一拍大腿：“哎，要求高了，少赚一笔。”
他媳妇杨瑞华从里屋出来，听了这话，忍不住说：“老阎，你这确实有点过分。邻里邻居的，你还让人押房子。人傻柱也不是借钱不还的人，确实过了。”
阎埠贵叹了口气：“哎，我这不是怕万一嘛。失算了，失算了。”
他摇着头回屋去了。
——
傻柱站在前院里，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剩下的几户人家，他也不想去问了。借到的那点钱，加起来也就四十来万，离他想要的还差得远。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叶凡家。
灯亮着，窗户纸上映出几个人影。傻柱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敲敲门。
“谁啊？”秦淮茹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姐，是我，柱子。”
“哦，柱子啊，门没关，进来吧。”
傻柱推门进去，一股饭菜香扑鼻而来。叶凡和秦淮茹正坐在桌边吃饭，小雨水也在，抱着个小碗，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帮子撑得老圆。
“雨水？”傻柱愣了一下，“你不是吃过了吗？怎么又吃上了？”
小雨水嘴里含着东西，说不出话，只是冲他嘿嘿笑。
秦淮茹抢先说：“柱子，小孩子饿得快，我们家也不缺这一口。”
还是秦姐善良啊。傻柱心里一暖，刚才被阎埠贵惹出来的那口气，消了大半。
“柱子，你要不要再吃两口？”秦淮茹问。
傻柱连忙摆手：“不了，秦姐，我吃过了。”
“那行吧，你等一会儿，雨水也快吃饱了。”秦淮茹以为他是来接雨水的。
傻柱没走，站在那儿，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秦姐，那啥……我有点事找你帮忙。”
秦淮茹一愣：“有啥事，你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是这样的，秦姐，我找了个对象，想结婚。”傻柱挠挠头，“就是我年龄不够，您能帮我改大一点不？”
秦淮茹没回答，而是看向叶凡。
叶凡正夹了块鸡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他早就猜到了傻柱的来意，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事不是什么大事，经常有人这么干，也没人管。
“回头淮茹你跟李姐说一声就行。”他放下筷子，“人家有经验，到时候你领柱子过去就行。”
傻柱眼睛一亮，连忙道谢。
叶凡看着他，又补了一句：“结婚了就好好过日子。另外做好准备，贾张氏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傻柱愣了一下，不知道叶凡是怎么知道的，但这话说得在理。他点了点头，心里对叶凡多了几分感激。
吃完饭，秦淮茹收拾桌子去洗碗了。小雨水吃饱了，坐在凳子上晃着腿。
傻柱站在那儿，犹豫了半天，终于红着脸开口：“凡哥，那啥……你手底下宽裕不？”
叶凡一听就明白了。这是缺钱。
他不是什么老好人，可钱这东西，他手里确实不少。卖鱼卖了好一阵了，小世界里还堆着呢。问题是，那些钱都是第一套人民币，等过两年换第二套的时候，也是个麻烦事。借出去点，也省得自己操心。
“你缺多少？”他问。
傻柱没想到叶凡这么痛快，愣了一下，才说：“那啥，有个几十万就行。我想买个……买个像样点的东西，多少也有点面。”
几十万？叶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起身去了里屋。他从山河社稷图里取出三百万，出来递给傻柱。
“这里三百万，你拿着吧。等你手里宽裕了，再还我就行。”
傻柱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三百万？他以为能借个几十万就顶天了，叶凡一出手就是三百万？
他脑子里转得飞快——叶凡和秦姐才上班多久？哪来这么多钱？
秦淮茹正好端着碗进来，看见傻柱发愣，又看见叶凡递过去的钱，心里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明白了。
“柱子，你拿着吧。”她笑着说，“这是我爸给的，我们也用不完。”
傻柱：“……”
又是老丈人给的？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彩礼只收了五万，还送了一堆东西，现在又给了三百万，而且肯定不止这些。
这哪是娶媳妇啊，这是娶了个幸福生活吧？有这样的老丈人，以后还能过什么苦日子？就等着享福吧！
傻柱接过钱，手都有点抖。他看着叶凡和秦淮茹，心里那股酸劲儿，从胃里一直冒到嗓子眼。
酸了。
这一刻，他是真的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