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散去的时候，叶凡眼尖，看见许大茂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傻柱家。他也没在意，转身回了前院自己家。

    

    傻柱家里，灯亮着。小雨水在床上玩着糖纸，傻柱坐在桌边，两手撑着脑袋，眉头拧成一团，看着就愁。

    

    今天这事，在许大茂的撺掇下，人是拿下了。唐小米那边倒是没什么，姑娘对他印象不错，临走时还回头看了他好几眼。可接下来呢？提亲、成婚，这些事他一个黄花大小伙，哪懂啊？

    

    再说，麻烦事一大堆。头一桩就是年纪——他才十七，岁数不够，这婚怎么结？第二桩就是钱。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了点钱，可也就那么点。彩礼要给吧？家里总得添置点东西吧？就算不办酒席，这些钱也远远不够。再说也不能全花了。以后还得生活呢。

    

    傻柱越想越烦，两手在脑袋上乱揉，头发都揉成鸡窝了。

    

    “傻柱！”

    

    门口传来一声喊，许大茂笑嘻嘻地走进来，往桌边一坐。

    

    “今天这事，哥们可是帮了大忙了。”他翘起二郎腿，一脸贱兮兮的，“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傻柱抬起头，看着许大茂那张笑嘻嘻的脸，沉默了一下，认真地说：“大茂，这次我承你的情。以后有啥我能做到的，你随时开口，我绝不推辞。”

    

    他这人就这样，有恩必报。

    

    许大茂本来也就是来讨个人情的。真金白银？何大清留下的那点钱，傻柱还得生活，能给他多少？一万两万的，他也看不上。

    

    “行吧，你傻柱，我还是信得过的。”他摆摆手，又歪头看傻柱，“看你愁眉苦脸的，还有什么事？”

    

    傻柱叹了口气：“哎，我这岁数不够，钱也不够。结婚的事，愁着呢。”

    

    许大茂眼珠一转，心里那点主意又冒上来了。

    

    “这都是小事！”他一拍桌子，“改个年纪，现在找找关系就能办。钱就更好说了，找院里人借呗，又不是不还。正好也能看清院里这些人，谁真心帮你，谁嘴上说得好听，真有事就躲着，不值得交。”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提前说好，我家不是我当家。要是哥们有钱，肯定帮。”

    

    这话说得漂亮，其实就是把自己摘干净了。他真正想的是——让傻柱去找易中海借钱。等傻柱用易中海的钱，截胡了贾东旭的对象，再把婚结了，易中海那脸色，一定很好看。

    

    不过这事只能引导，不能明说，要不然容易引火烧身。

    

    傻柱想了想，觉得许大茂说的也有道理。现在这情况，也只能这样了。

    

    找街道办改年龄，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秦姐。秦姐是街道办的干事，肯定能帮忙。至于秦姐会不会不帮？这个问题根本不在他脑子里。秦姐那么善良的人，怎么可能不帮呢？

    

    借钱的事，傻柱对许大茂的话也有几分兴趣。何大清走了以后，他确实觉得院里人看他的眼神不太一样了，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趁这个机会试试也好，看看谁是真心的。

    

    至于许大茂不借钱，他倒没在意。别说许大茂现在不当家，就算当家了，借他钱他也不会要。人情欠了是要还的，他跟许大茂，还没到那个份上。

    

    许大茂又坐了一会儿，扯了几句闲篇，就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小雨水这才从床上爬下来，怯生生地走到傻柱跟前，仰着小脸看他。

    

    “傻哥，你是要给我找嫂子吗？”她声音小小的，“那你是不是也要走啊？”

    

    傻柱心里一疼。

    

    何大清走了，雨水嘴上不说，心里一直都怕。怕他也走了。

    

    他伸手揉了揉雨水的头，认认真真地说：“放心吧，雨水。哥绝对不会走的。就算娶了媳妇，也会对你好，你嫂子也会对你好的。”

    

    雨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哥，”她又开口了，声音还是小小的，“你找个像叶家嫂子那样的嫂子好不好？给我糖吃的那种。”

    

    傻柱：“……”

    

    我倒是想，可哪有啊？

    

    “放心吧，等哥结婚了，让你嫂子给你买糖。”他只好这么说。

    

    雨水这才开心起来，小脸上有了笑模样。

    

    傻柱想了想，又说：“雨水，哥去借点钱。你在家里待着，要是实在无聊，就去秦姐家玩一会儿。哥一会儿去找秦姐有点事。”

    

    雨水点点头，从凳子上跳下来：“那我去找叶家嫂子玩了。”

    

    “去吧，别捣蛋啊。”

    

    雨水应了一声，跑了出去。天虽然黑了，但院子里各家都亮着灯，她也不怕。

    

    傻柱在屋里站了一会儿，也出了门。他想了想，没往前院走，转身往后院去了。

    

    刘海中家。

    

    刘海中的门开着，一家人正围着桌子吃饭。傻柱在门口站了一下，笑着走进去。

    

    “二大爷，吃着呢？”

    

    刘海中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筷子夹着的菜停在半空。

    

    “哎，傻柱啊。”他放下筷子，但身子没动，“吃了没？要不一起吃点？”

    

    “吃了，二大爷您吃就行，我坐会儿。”傻柱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

    

    刘海中只好端起碗继续吃，扒了两口饭，觉得不对劲。傻柱就坐那儿看着他吃，这饭还怎么吃？

    

    “傻柱，”他放下碗，“有什么事啊？你说，二大爷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傻柱搓了搓手，开门见山：“二大爷，这不是我爸走了嘛，我手头有点紧。想找您这位院里的领导借点钱过日子。”

    

    他顿了顿，又说：“您放心，我傻柱的信誉还是有的。钱我一定还，写借条也行，人情我也记着。”

    

    刘海中沉默了一会儿，心里盘算起来。

    

    傻柱这小子，虽然是个混不吝，但说话算话，这点他还是信得过的。借出去的钱，倒不担心收不回来。再说他刚当上二大爷，院里总得拉拢几个人。易中海有徒弟，他徒弟可没在院里。

    

    “行，你借多少？”他问。

    

    “一百万。”傻柱说。

    

    “多少？”刘海中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他一个月工资才五十多万，这小子张嘴就是一百万，这不是拿他当银行吗？

    

    傻柱也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那啥，二大爷，您看您手里方便多少？”

    

    刘海中想了想，又想了想。

    

    “傻柱，二大爷一家子也不少人，就靠我一个人的工资。”他话锋一转，“这样吧，二大爷借你二十万。”

    

    二十万就二十万吧。傻柱本来对刘海中也没抱多大希望，能借到就不错了。没想到刘海中还挺够意思。

    

    “谢谢二大爷！”他站起来，真心实意地说。

    

    刘海中摆摆手，让他等着，起身去里屋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