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脸上的贪婪和狂热还未散去，就被老板亲热地揽着肩膀，带向了“王国”更深处。
“林老弟，你刚才说的那些，我听得是云里雾里，但又觉得，这才是干大事的路子！”
老板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穿过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动物监狱。
来到一扇更加厚重的合金门前。
这道门的更为隐秘，甚至需要虹膜和指纹的双重验证。
“我这个王国，可不只有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皮肉生意。”
老板的语气里带着炫耀。
“真正值钱的，都在这里面。”
合金门无声滑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培养基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手术室大上十倍的实验室。
或者说，是一个粗糙的基因工厂。
一排排不锈钢架子上，摆满了玻璃器皿。
里面浸泡着各种动物的组织标本。
几台半旧不新的离心机和基因测序仪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鸣。
几个穿着白大褂、神情麻木的工作人员正在操作台前忙碌。
看见老板进来，也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怎么样？”
老板张开双臂，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杰作。
“基因编辑、克隆培育、标本制作……”
“只要客户出得起价，上帝造不出来的，我这里也能试试。”
林舟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实验室。
他的心在下沉。
这里的设备虽然在他看来像是上个世纪的古董。
但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生物技术产业链。
从活体材料提取，到基因样本分析，再到标本塑化。
一应俱全，充满罪恶。
这群人的身后，不止是偷猎者。
他们是一个组织严密的、跨国界的生物犯罪集团。
心里在下沉，脸上却是更加不掩饰的鄙夷。
他走到一台正在运转的低温冷冻箱前。
看了一眼上面模糊不清的液晶屏，撇了撇嘴。
“老板，你管这叫值钱？”
他一脚踢在冷冻箱的底座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吓得旁边的工作人员手一抖，差点打翻了试管架。
“这种二十年前的破烂，控温误差能有正负五度！”
“你这里面冻的怕不是基因样本，是一坨坨的冰碴子肉！”
“活性细胞存活率能超过百分之十，都算你祖上积德！”
他又走到标本区。
捻起一个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雪豹胚胎，对着灯光晃了晃。
“脱水、脱脂、固定的步骤全错！”
“用的还是最劣质的工业甲醛！”
“这种处理方式，别说保存生物活性了，连标本的品相都保不住。”
“不出三年，这小东西就得变成一团模糊的烂肉。”
林舟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抽在老板脸上。
“都说你们在把黄金当废铁卖了，你们还不信。”
他把胚胎瓶重重地放回架子上，下了结论。
“你们这不是在建立王国，你们这是在开一个效率低下的屠宰场。”
“顺便兼职垃圾回收。”
林舟轻飘飘的话语落下，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刀子几人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引以为傲的核心技术，在这个兽医眼里，竟然一文不值。
“那……那依林医生的意思？”
老板的声音有些干涩。
“意思？”林舟冷笑一声。
反客为主地走到一张实验台后。
拿起一支记号笔，在一块白板上龙飞凤舞地画起了流程图。
“想利润最大化，就得搞产业升级！”
“客户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还要给他们超乎想象的东西！”
他笔尖在白板上重重点下。
“简单的皮肉、骨血、胆汁，那是低端市场！”
“我们要玩高端的！”
“比如说，提取特定谱系的动物干细胞，用于生物制药研究。”
“或者，定向编辑某些基因片段，制造出有特殊观赏性的‘定制宠物’！”
“再或者，我们可以提供完整的濒危动物基因图谱！”
“这些，哪一样不比你们现在这点蝇头小利赚得多？”
一番话，再次刷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老板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白板上那些他看不懂，但感觉异常厉害的图谱和名词。
眼神里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但他终究是多疑的。
“林老弟说的这些，听着诱人。”他顿了顿。
“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纸上谈兵？”
“简单。”林舟丢下笔。
“把你过去半年的交易记录和客户需求列表给我。”
“我需要了解市场，才能给你们定制出最赚钱的‘产品线’。”
老板眼皮一跳，林舟却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你可以把客户的真实信息抹掉，我只对他们想要什么货感兴趣。”
这下老板彻底沉默了。
这是核心机密。
林舟看出了他的犹豫，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算了，当我没说。”
“你们继续守着这堆废铁过家家吧，别耽误我出去数钱。”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老板终于开口。
“刀子，去，把上个季度的出货单处理一下，拿给林医生。”
“是。”刀子领命而去。
林舟嘴角不易察觉地勾了一下。
鱼，上钩了。
*
接下来的两天，彪子和山子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憋屈的时光。
在老板的严令下，他们成了林舟的学徒。
负责协助林舟进行所谓的“技术改良”。
第一天，林舟让他们给上百个玻璃器皿进行消毒。
光是清洗、烘干、紫外线照射的流程就重复了十几遍。
“手洗干净了吗？指甲缝都刷过没有？”
“你当这是给你家饭碗消毒呢？！”
林舟戴着口罩，声音闷闷地传来。
眼神里的嫌弃却丝毫不减。
彪子气得差点把手里的烧杯捏碎。
第二天，林舟教他们如何进行组织切片。
“说了要顺着肌理切！你这是在切肉还是在剁馅儿？”
“力气大没用，得用脑子！”
山子握着薄如蝉翼的手术刀，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汗水把额前的头发都浸湿了。
他宁可去跟熊搏斗，也不想再碰这玩意儿了！
不就切个肉，怎么能难成这样！
最关键的事，林舟怎么就能切得又快又好？
这姓林的，真他娘的是个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