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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宁菀神色微滞,明眸仿佛笼上了一层阴霾:“看来我父亲确实开始重视你了,居然连那件事都告诉了你。”
那件事?
林策心念一动,仔细观察宁菀的表情:“虽然国公让我陪小娘子去拜见贵人,但是并未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宁菀愣了愣,旋即轻咬樱唇,没好气地白了某人一眼,嗔道:“你套我的话?”
林策继续察言观色:“以我和小娘子的关系,应该用不着耍套话这种低级手段吧?”
“我......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宁菀莹白如玉的俏脸陡然浮现红晕,犹如涂抹了一层上好胭脂,煞是动人:“你不要乱说。”
林策严肃道:“小娘子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愿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答小娘子的恩情。”
面对他一本正经的解释,宁菀脸上红晕更甚,知道自己想多了,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
不过,终究是天潢贵胄,即便心里再羞窘,宁菀表面也还是保持着镇定。
“你们出去。”
她朝小采、小竹等美婢摆摆手。
四位美婢鱼贯而出,留下宁菀和林策单独相处。
按理说,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明显有违定国公府规矩,可谁让宁菀是主人呢?
规矩是她定的,她当然想怎样就怎样。
挥退贴身婢女后,宁菀朝林策走了两步,樱唇轻启,悦耳动听的嗓音细若蚊呐:“圣上中风了。”
林策身体一震,头脑内瞬间刮起风暴。
种种疑点,此刻终于得到了解释。
难怪秦王党、燕王党行事愈发肆无忌惮;难怪何良之死,没产生半点波澜;难怪定国公宁远舟的脸色那么差;难怪宁菀一副睡眠不足的模样。
对大楚朝廷而言,再没有比皇帝中风更重要的事情了。
其余一切全部都得靠边站。
得知真相的朝臣勋贵、皇亲国戚们,估计没几个能睡得着觉。
心神震动之下,林策忍不住靠近宁菀,两人几乎挨在一起:“这个消息可靠吗?”
“可靠,从宫中传出来的。”
宁菀点点头,任由林策挨着自己,哪怕他此举称得上冒犯:“圣上没办法开口说话,也没办法提笔书写,龙体每况愈下,似乎连神智都变得不清醒了。”
林策问出关键的问题:“我们该怎么办?”
林菀抿着樱唇,欲言又止。
事关定国公府存亡,她本不应该告诉别人的。
可是林策展现出来的能力,以及带给宁菀的安全感,使她无形中产生了某种依赖。
或许,他有更好的办法呢?
想到这里,宁菀轻声道:“阿爷想通过长公主,入宫觐见圣上,亲自查看圣上的情况。”
林策斟酌措辞,慎重道:“朝中大臣,肯定有不少人,抱着与国公相同的想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长公主府如今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吧?”
宁菀挺了挺胸脯:“为了避嫌,长公主不会接见朝臣,但是一定会见我。”
林策没问她哪来的自信,直截了当道:“那么我们现在便出发?”
“......也行。”
宁菀憋出两个字,抬头看向林策,恰好对上后者明亮深邃、平静无波的眼眸。
这才注意到两人贴得太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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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脚步,宁小娘子故作高冷之态:“阿策,此事勿要告诉旁人,知道吗?”
“知道。”
亲身参与此等重大事件,林策却丝毫不觉得紧张,心中只有兴奋和期待:“小娘子,我有个不情之请。”
“嗯?”
“能不能借我一套衣袍,既然要去拜见长公主,穿着这身六品官服不合适。”
“府中除了奴仆以外,又无其他男子,我去哪给你找?总不能拿阿爷的衣袍给你穿吧?”
“其实奴仆的也可以。”
“你如今已是朝廷命官,岂能扮作我的奴仆?那样太有失身份了。”
宁菀绕着林策转了半圈,抬手比了比身高,忽然转身出门:“等我一会儿。”
这一去就是两刻钟。
再返回时,宁菀不知从哪找来了一件暗蓝色圆领锦袍,比她自己身上的白色锦袍还要华贵精美。
“给。”
宁菀将锦袍递给林策,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语。
林策同样干脆,直接脱掉官服,露出里面的铁甲和护臂,然后迅速把锦袍换上。
宁菀见状,不由呆了呆:“你平时就这样穿?”
林策点点头,对宁菀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能这样穿吗?”
“哪怕只是身甲,分量也不轻吧?穿着不累么?”
作为国公嫡女,宁菀并非普通的大家闺秀,谙熟军国之事,明白一副铁甲有多重。
“还行。”
林策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动作并没有受到影响,顺手将环首刀挂在腰间:“不怎么累。”
宁菀顿时露出看怪物的眼神。
哪有人把铁甲当常服穿啊?
舒适性尚在其次,体力也撑不住啊。
一副做工精良的山文甲,至少重达五十斤,身甲属于主要部位,重量在二十五斤以上。
所以,他其实一直穿着铁甲走来走去?
宁菀不知是该佩服,还是该无语。
她按下乱七八糟的念头,用眼神示意小采进屋。
“郎君,奴婢来帮你穿衣。”
小采美眸闪过一丝光彩,款款走到林策面前,帮后者整理衣袍。
林策张开双臂,坦然接受这位美婢的服侍。
片刻后,林策穿戴完毕,宁菀和四个美婢同时眼睛一亮。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这句话果然不假,锦袍一上身,林策整个人都多了几分贵气。
皮肤虽然不像世家子弟那么白皙光滑,但是身形高大,脊背挺拔,五官轮廓分明,双目明亮锐利,没有半点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只有难以直视、无法隐藏的锋芒。
宁菀怔怔地看着林策,明眸浮现恍惚之色。
不是惊艳,不是欣赏,而是一种深沉隽永的悲痛,眼角隐约闪烁着泪光。
直到林策朝她走来,这位贵女方才如梦初醒,匆匆转身,掩饰道:“不错,很适合你。”
林策本人反倒有些不安,踟蹰道:“小娘子,是不是太招摇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