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据了先手和体型的优势,李佛奴本以为能轻松把林策撞翻。
可结果却大出预料。
李佛奴感觉自己撞中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山!
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
光是反弹的力道,便震得他肩膀生疼,半身酸麻。
“难道这厮是铁打的吗?”
李佛奴不信邪,又把林策拦腰抱住,双臂肌肉坟起,额头青筋毕露,口中再次发出一声低吼,全力往旁边摔去!
林策屈膝坐胯,如蹲马步,双脚牢牢钉在原地,纹丝不动。
黄豆大小的汗珠,顺着李佛奴脸颊滚落。
“怎么可能?”
“这厮的力气咋这么大!”
脑中转动着不可思议的念头,李佛奴面孔涨红,牙关紧咬,几乎把吃奶的劲儿都使了出来。
可不管他如何使劲,就是没办法撼动林策分毫。
林策看起来瘦削,然而短衣之下的每一寸肌肉,都如同紧绷的弓弦般充满力量!
时间缓慢流逝。
李佛奴涨红的脸庞先变青,后变白,全身大汗淋漓,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体力不断衰减。
之所以能坚持这么久,全靠不服输的意志支撑。
周围的恶少们也发现不对劲了。
“李三哥,加油啊!”
“快点扳倒他!”
“李三哥,我的全副身家都压在你身上啦!”
“再坚持一会儿,李三哥,你马上就要赢了!”
曹保和另外四个壮汉俱都面露惊容。
他们万万没想到,结果居然变成这样!
平素体壮如牛的李佛奴,非但没有占尽优势,反而落入下风,眼看就要败了。
就在曹保考虑出面中止比试的时候,耳畔忽然听见一声低喝,宛若晴天霹雳,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众人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林策力贯双臂,凭借腰腹之力,硬生生将李佛奴抬离地面,朝着旁边猛然甩出!
“砰!”
李佛奴壮硕的身躯将数个恶少撞倒,彼处顿时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全场死寂。
众人面色呆滞,神情满是不敢置信。
虽然一举奠定胜利,林策心里其实颇有些遗憾。
现在的他,远远不是全盛状态。
否则会赢得更加轻松。
“李三哥,承让。”
思绪一闪而过,林策朝李佛奴拱了拱手。
李佛奴表情呆滞,被周围恶少搀扶着站起身体,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林策,似乎后者脸上长了花。
“厉害,林兄弟,天生神力啊!”
曹保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三步并作两步窜到林策面前,抓住他的双手用力摇晃:“有你加入,我们必定如虎添翼!”
比试之前,林策故意表现出强硬的一面,因为他初来乍到,不能被人看轻。
如今既然已经展现了实力,获得众人的尊重,他自然收起锋芒,微笑道:“其实我也快要耗尽力气了,能赢全靠侥幸。”
曹保连连点头。
“佛奴,都让你不要怀疑林兄弟的本事,如何,吃了个大亏罢?”他扭头对李佛奴笑骂道。
李佛奴脸色微微一变。
默然片刻,他挣脱其余恶少的搀扶,走到林策身前,拱手道歉:“足下神力惊人,某输得心服口服。”
林策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好了,都是自家兄弟,输赢有什么所谓?”
曹保一手抓着林策,一手抓着李佛奴,嗓音洪亮:“这些赌资我分文不取,全部拿去买肉买酒,今晚给林兄弟接风洗尘!”
闻得此言,周围恶少精神一振,齐声欢呼。
安抚好手下的情绪后,曹保吩咐秦狗儿去购买酒肉,遂领着林策及其余壮汉进入大堂。
这座宅院外面看着气派,内部陈设却相当简陋,金银器具、名贵字画一件也没有。
大堂中间摆着个火盆,四张厚厚的草席绕着火盆铺展,也不担心发生火灾。
曹保率先在上首草席盘腿坐下,又招呼众人落座。
“林兄弟,请问你今年贵庚?”
“刚满二十。”
“那么你是我们七人之中最小的,来,我为你介绍,这位姓赵,名延生,在我们之中排行第二,你可以叫他赵二哥......”
经过曹保的介绍,林策终于知道了另外四个壮汉的名字:赵延生、赵延寿、王承洛、单世功。
其中,赵延生和赵延寿是亲生兄弟,而王承洛,则是一直对他怀有善意的那个。
自曹保以下,面前这六人,便是崇化坊恶少团伙的骨干成员。
平时碰到什么麻烦,或者与其他恶少团伙发生冲突,都需要骨干成员出面解决。
而相应的,他们也享有一定的特殊地位。
“林兄弟,既然你正式加入了我们,那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我叫你阿策可以吗?”介绍完众人的身份后,曹保温和道。
“当然可以。”
对于这份善意,林策没有拒绝的理由。
“好,阿策,你初来乍到,有些事情我要跟你做个交代。”
曹保坐直身体,正色道:“虽然我们平时向市井摊贩收取头钱,但是收入的大头,乃是来自某家赌坊。”
林策认真倾听着。
“那家赌坊背后的东主雇佣我们,帮忙解决一些他们解决不了的麻烦。”
曹保一边伸手烤火,一边侃侃而谈:“如果有人闹事,我们就把闹事的人赶走;如果有赌客出千,我们就把出千赌客的手砍掉;如果有人欠债不还,我们就上门收债。”
“这个过程中,难免会发生流血或伤亡的情况,阿策,你应该没问题吧?”
林策重重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旋即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既然我们有正经营生,为什么还要向市井摊贩收取头钱呢?”
曹保解释道:“赌坊的业务油水丰厚,故而竞争激烈,其他团伙都盯着呢,不知能做多久,所以要未雨绸缪,两手准备。”
“市井摊贩都是底层庶民,榨不出多少油水,与其敲诈他们,还不如敲诈那些大富之家。”
林策捏了捏拳头,故作冒失道:“按我的想法,要干就干个大的,小打小闹没甚意思。”
堂中骤然一静。
似乎没想到林策的胆量如此豪横,众人齐刷刷地看向他,眼神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