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下了一场大雨。
汪冬梅躲在屋檐下,伤秋感春了一下午。
“好啦,你和金金说吧。金金会帮你的呦,还有妈妈和黑叔叔。”
陈金金扭脸,眼睛亮亮的看着乔倾和张大强。
两人扯了扯嘴角,冲着一处空气礼貌道,“汪奶奶,对,我们会帮你的。有话尽管说,呵呵呵……”
闫冬雪:“?小娃娃,他俩是瞎啊,还是看不见我啊?”
陈金金:“他们看不见哦。妈妈,黑叔叔,你们想看见汪奶奶嘛?”
这里的怨气和鬼气都不如汪家四口的。
又没有柳树的灵力,想见到鬼需要特殊手段。
这次,小奶团牢记要让他们自己选择!
乔倾和张大强对视一眼,硬着头皮,“当然了。”
这位汪奶奶不会比汪家四口还惨的吧?
陈金金翻出两张见阴符,吧唧两下贴在了他们的腿上。
其实正规用法是贴在额头上,但小奶团的身高只能贴到这儿了。
效果一样一样哒。
两人没敢乱动,谨慎的盯着前方,结果什么也没看见。
直到侧边响起一道阴冷含笑的友善招呼,“看见我了吗?你们看见我了吗?看见我了吧?”
两人稍微转了眼角,呼吸瞬间凝滞。
只见汪老太太满是沟壑的老脸,高高提着嘴角,冲他们挥枯瘦的手。
乔倾的素养和礼貌战胜了恐惧。
“汪阿姨好,我叫乔倾。是金金的妈妈,这位是我的朋友张大强。”
张大强哆哆嗦嗦中,差点被“朋友”两字,暖哭。
是的,暖。
不是吓哭。
张大强努力镇定的问,“汪阿姨好,我叫张大强。有谁欺负你吗?我们一定帮你讨回公道。”
一下听见这么多暖心的保证,闫冬雪热泪哗啦啦,去握张大强的,“谢谢你们了,孩子。”
又去握乔倾的。
乔倾和张大强再次被刷新认知。
老话不都说,人鬼殊途……人鬼无法接触吗?
这冰冷入骨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阿嚏!”张大强不争气的打了个喷嚏。
陈金金扶脑袋,小大人般的点评,“黑叔叔,你只有三十岁,身体太差了。”
张大强想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岁……
终是要脸,没好意思说。
“咳,汪阿姨,你快说说。”
闫冬雪垂下头,抬手抹泪,诉说自己的故事。
她死于三年前。
上吊自杀。
死前两个小时,和儿媳妇赵薇薇吵了架。
“当时我给孙女儿吃了口兔子肉,薇薇很生气说孩子才两岁,不能吃肉。肠胃会出问题,还非要带孩子去医院催吐。”
“催吐不比吃肉严重啊?再说了,孩子早开荤也是好事,她太计较了。我们就吵了几句。”
“唉,这三年里,我无数次想,那就是一件小事,我老实认错不就行了吗?”
陈金金捋了捋小脑袋里的思路,“汪奶奶是太生气了,所以上吊了嘛?”
生气可以多吃好吃的,可以发泄,砸枕头,不能去死的呀!
闫冬雪开始用两手抹泪,可她是鬼,鬼是不会流眼泪的。
她抹的是猩红的血。
“可是!我不是因为微微啊!是因为我看见了我丈夫汪根柱和隔壁村的玲玲奶光腚睡在了我床上,我一气之下就上吊了……”
那两人亲眼看着她挂上去,也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什么,总之没阻拦也没喊人。
见她翻了白眼失禁了,才匆匆提好裤子跑出去。
她儿子中午回来吃午饭,发现了她。
赵微微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吓的她当场哭了出来,嘴里不停的喃喃道,“为什么啊?怎么会这样啊,我和咱妈就是吵了几句啊,她也太想不开了啊!”
汪林木一巴掌扇了过去,“说清楚!你到底怎么欺负俺妈了!把她逼的都上吊了!”
他们是青梅竹马,感情深厚,结婚第一年就生下了粉雕玉琢的女儿。
他连一句重话都没和她说过。
这巴掌和婆婆的死,让赵微微受了刺激,神情呆滞的坐在地上,不停说,“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汪林木打完也后悔了。
可他没去哄妻子,快速把闫冬雪从绳子上解下来,又给她穿了一件高领毛衣,遮住了脖子上的勒痕。
对外宣称她是突发心梗去世的。
左邻右舍是听过闫冬雪身体不好,毕竟年纪大的人,谁都有点毛病,知道她突然离世也都是震惊惋惜,并不清楚情况。
还有人称赞赵微微孝顺,婆婆离世,她也难过的站不起来。
闫冬雪下葬不久后,汪林木就带着她离开汪家村,去大城市里治病了。
三年里再也没回来。
闫冬雪哭累了,坐在地上继续哭。
“我后悔啊!我不该上吊啊,就是上吊也应该说出真相啊!让我儿媳妇背了锅。他们两口子肯定有天大的隔阂了,也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汪根柱那个畜生却过的逍遥快活的很。”
她儿子儿媳搬走后,汪根柱留在了老宅,照旧和玲玲奶厮混。
闫冬雪就在窗外瞪着俩眼看她们。
现在还在屋里睡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呢!
鬼差每次来抓她,她就东躲西藏,撒泼上吊,死也不愿意走。
已经成了这片儿的钉子鬼了。
鬼差已经向上级申请,三天后就对闫冬雪实施“魂飞魄散”。
第二天陈金金就出现了。
“我明白啦!”
陈金金拍着小胸口,信誓旦旦的保证,“我会帮你狠揍他们哒!”
“不不不。”
闫冬雪忙说道,“我想让你们找到我儿子儿媳妇,告诉他们当年的真相。让我儿子一定别再怪微微了,好好弥补微微。”
“可似,汪奶奶,你不想揍他们嘛?”
陈金金看着从屋里钻出的恶气,还挺想揍滴。
她记得,恶气也算功德哒。
闫冬雪看不见什么恶气,听小奶团又说了一遍,只是试探性的问,“能轻点揍嘛?万一给他揍残了,就成我儿子的负担了。”
这真是天下父母心……
陈金金灵机一动,“我有办法!超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