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西归浦世界杯体育场后台，寒风从搭建的走廊缝隙里倒灌进来。
待机室内，少女时代正在进行绝密行动。
“动作轻点，秀英你挡住门口！”
黄美英压低声音，小心翼翼的把三层蛋糕从推车上挪下来。
金泰妍手里攥着彩带礼花筒，探头探脑的确认权俞利的位置。
“俞利还有两分钟从洗手间回来，大家准备。”
话音未落，林允儿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连续震动了两下。
她随手划开屏幕，是一条来自文佳煐的短讯，大叔已落座看台VIP区，三排右侧第7位，盯梢中，祝打工欧尼好运。
啪嗒一声，林允儿手里的打火机掉在地上。
“允儿你干嘛，快点火呀！”
黄美英急的直跺脚。
林允儿猛的转头，一把死死抓住旁边郑秀妍的手腕，眼睛瞪的溜圆。
“欧尼，老板来现场了！”
郑秀妍手里正端着一碟准备用来糊俞利脸的奶油，闻言手指一哆嗦，整碟奶油直接扣在了自己的皮靴上。
但她根本顾不上鞋子，猛的站直身体。
“你说谁！”
“老古董，他在看台VIP区！”
林允儿压低嗓音疯狂咆哮。
这消息让人震惊，瞬间在美术馆打工小分队的私密群聊里炸开。
隔壁待机室的门被猛的推开，KARA的具荷拉冲出来，拼命拍打着衣服上的灰尘。
fx的郑秀晶急的原地转圈，一把揪住宋茜补妆。
“宋茜欧尼，快看看我这身夹克有没有多出一毫米的线头！”
崔雪莉手忙脚乱的把吃到一半的巧克力塞进包里，拿湿巾死命擦嘴。
T-ara的待机室里，李居丽未来的灵魂接管身体，迅速指挥咸恩静和朴素妍整理衣服裙摆，确保每一个褶皱都符合顾渊当时的图纸标准。
原本热闹的后台，瞬间变成了一场严苛的卫生与仪表突击检查。
到处都是整理衣服、喷发胶、互相拍打灰尘的女爱豆。
走廊另一头，正在等候上场的几支男团直接看呆了。
2PM的玉泽演挠了挠头，看着乱窜的女爱豆们，满脸茫然。
“她们这是怎么了，不就是给俞利庆生吗！”
“用得着这么大阵仗，这架势怎么在检查内务一样！”
2AM的赵权满头雾水，伸长脖子张望。
“她们又集体抽风了！”
SHINee的金钟铉无奈的摊开手。
“大概吧，泰妍怒那她们平时抽风还能理解，怎么连荷拉、秀晶、还有居丽怒那她们今天也这样了！”
没有任何人给他们解答。
因为前方，现场PD已经举起了大喇叭。
“全员准备，直播倒计时三分钟！”
现场的闹腾迅速消停。
当权俞利推开门，迎接她的是草草喷放的彩带和成员们略显僵硬的生日快乐。
所有人都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看台上那个掌控她们生杀大权的馆长。
公演正式开始。
济州岛的夜风夹杂着冰冷的湿气，温度逼近冰点。
然而，当T-ara六人踏上舞台的那一刻，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没有廉价的动物装，没有卖萌的猫爪。
六女穿着红黑相间的改良版飞鱼服，在狂风中站得笔直。
李居丽眼神凌厉，朴智妍踢腿的动作带着破风的肃杀感。
强风将她们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却根本无法撼动她们的舞步。
镜头切近，攻击性的肃杀之美与可爱的猫咪舞蹈形成强烈的反差感，瞬间引爆全场。
紧接着，F（x）、Raibow、Secret、BEG等接连登场，现场气氛火热。
男团U-Kiss、SS501、2PM紧随其后。
轮到少女时代登台。
九人换上海军制服，大风吹乱了发丝，但没有人伸手去拨弄。
在《Geie》激昂的鼓点中，九双长腿同时抬起，皮靴落地，声音整整齐齐砸在同一个节拍上。
看台VIP区。
两万八千名粉丝的尖叫声和应援口号如海啸般一波波袭来，各种颜色的灯牌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顾渊坐在靠正中的位置，周围的狂热与他格格不入，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舞台。
“馆长设计的演出服真好看。”
朴敏英坐在旁边，看着大屏幕上T-ara的表现，由衷赞叹。
“完全颠覆了市面上所有女团的风格，这种强烈的视觉冲击，太高级了。”
顾渊神色冷淡，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温水。
“我只是受不了她们穿得像要去动物园讨饭，让她们把该有的骨气站直了而已。”
文佳煐举着单反相机，“咔咔”按着快门，嘴里嘀咕：“阿加西就是嘴硬，明明看得目不转睛。”
“哎，允儿欧尼刚刚那个走位差点滑倒，还好核心力量稳住了。”
“滑倒一厘米，这个月的排骨汤取消。”顾渊随口扔下一句。
文佳煐吐了吐舌头，默默为林允儿祈祷。
演出圆满结束。
全体艺人登台谢幕合影，烟火在夜空中绽放。
随着人群陆续离场，顾渊三人也站起身。
“不去后台看看西卡她们吗？”朴敏英问。
顾渊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玉扳指，“S.M.和各大公司的高层都在那里攀交情，嫌烦。”
“金室长已经安排了车，我和佳煐直接回首尔。”
“内，那我在酒店等西卡。”朴敏英点头。
三人跟着贵宾通道的人流，悄然离去。
……
夜深，济州岛某豪华酒店套房。
窗外海浪拍打着礁石，房间内却只剩下计算器按键的“滴滴”声。
林允儿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铺满了各种发票和商演的结算单。
她双眼布满红血丝，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盲打。
“允儿，你算了一晚上了，到底还差多少？”
金泰妍敷着黑色的海藻面膜，像个游魂一样飘过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温牛奶。
林允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头瘫倒在地毯上，双眼无神地盯着水晶吊灯。
“差三十万韩元，就能凑齐本月还款额的利息了。”
“三十万？”
李顺圭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出来，嘴里叼着半根火腿肠，含糊不清地调侃。
“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算命呢？是不是你把去济州岛演出时扬起的一毫米沙子钱，也算进给馆长交的罚款里了？”
林允儿的双眼猛地睁大，她脑海中瞬间闪过顾渊那张冷漠的脸。
今晚济州岛这么大的狂风，她在台上踢腿的时候，绝对扬灰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林允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起来，光速冲向行李箱，胡乱翻找出一个黑色塑料袋。
“快走！趁现在天黑，去沙滩上捡沙子补给老板！”
“不然这三十万利息滚到下个月，我还要倒贴他一百万！”
林允儿一边套外套一边往门口冲，力气大得连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金泰妍和李顺圭僵在原地，两人相视一眼，面膜都差点裂开。
“这孩子脑子坏了？我就是随口一说啊！”李顺圭咽了口唾沫。
金泰妍一把扯
“大半夜去海边，她不要命了？”
“还不是学你没事总抽风？”
“我？冤枉啊，我好好的哪抽风了？”
“啧，还不快赶紧跟上去！”
“对对。”
两人随便套了件羽绒服，急匆匆追出门。
刚跑到走廊拐角，正好撞见从外面回来的郑秀妍和朴敏英。
她们俩刚吃完夜宵，朴敏英也准备离开了。
“大半夜的，你们两个做贼呢？”
郑秀妍双手抱胸，皱眉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
金泰妍气喘吁吁：“允儿疯了……Suy吓唬她要扣沙子的钱，她现在拿着塑料袋去海边捡沙子还债了！”
郑秀妍一愣，随即竟然露出了极其严肃的表情。
“等一下，济州岛的沙子和美术馆的能一样吗？”
“莫？”两女异口同声。
“美术馆后院铺的可是经过特殊筛选的白沙！”郑秀妍大脑飞速运转，“要是老古董发现颗粒度不同，肯定会以‘次充好’为由，再给她加记十万韩元的诈骗罚款！”
“什么是次充好？”
“这不重要。”
身旁的朴敏英听到这句话，人都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郑秀妍：“西卡，你们在美术馆到底被顾馆长压榨成什么样了？”
“这都有创伤后遗症了吧？”
郑秀妍根本没空理会，一把拉住朴敏英。
“敏英欧尼你也来，人多捡的快，必须挑最细的沙子！”
十分钟后，济州岛凌晨一点的海滩上。
五个人影鬼鬼祟祟的蹲在海岸线边缘。
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林允儿借着手机微弱的光，正用一把小勺子，认真的往塑料袋里铲沙子。
“欧尼，你往左边照一点，这块的沙子太粗了，不符合老古董的审美标准。”
林允儿吸着冻的通红的鼻子，指挥着举手机的郑秀妍。
郑秀妍蹲在旁边，手指在沙堆里扒拉着，还不忘吐槽。
“林允儿，这笔账我记下了，明天中午美术馆的韩牛肉你必须分我一半。”
“想的美，那是我拔了三百根草换来的！”
金泰妍和李顺圭蹲在后面，看着前面两女，为了三十万韩元在海风中挖沙子，陷入了自我怀疑。
“泰妍啊。”
李顺圭拉紧了羽绒服领口。
“我们是不是也该去美术馆打个工，总感觉她们俩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同寻常。”
金泰妍木然的点点头。
“也许吧，但首先，我们得把这两个疯子带回去。”
朴敏英站在海风中凌乱，只能默默拿出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