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看到霍缺,换上笑脸:“霍总,你也来了?”
霍缺朝他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垂眸看向奚娴月,语气讥讽:“大清都亡了多少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帝御赐的酒呢,喝不了就有人要诛九族呢。”
他说话真是不顾人死活,偏偏没人敢怼他。
奚娴月差点笑出来。
霍缺转头看向陈总,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眼神却没什么温度:“陈总,这杯酒我替她喝?”
陈总连忙摆手:“霍总说笑了。”
那女人却嘁了一声,哼道:“不能喝可以不喝啊,大家都一样,又没人逼她,骗人本来就是她的不对。”
霍缺斜睨了女人一眼:“这里你说的算?”
他眼神无波无澜,女人却觉得被他看得汗毛直立,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我哪儿说错了?”她硬着头皮,“大家都在这看着呢,她拿水敬别人的酒,本来就做得不道德。”
只是喝不喝酒,她直接上升道德层面,还明里暗里说奚娴月的成绩都是弄虚作假。
奚娴月:“看来你很想在这里批判我?”
女人:“我亲眼看见你的助理偷偷把酒换成水的,你敢说你喝的是酒吗?”
不等奚娴月回答,霍缺看过来,“喝的水?”
他伸手,从奚娴月手中拿过还剩小半的酒杯,放在鼻尖闻了闻,然后当众喝了。
不禁其他人愣了,奚娴月也愣住。
他这喝的也太快太自然了吧?
“是水还是酒?”有人好奇。
奚娴月看着霍缺,他面无表情地,在检验——不,在毁尸灭迹。
他说:“酒。”
陈总立刻转了态度,笑着打圆场道:“霍总说是酒就一定是酒了,刚才我和奚小姐开玩笑的,我喝了几十年的酒,还能看不出来?”
这转变之快,让人叹为观止。
那女人脸色也不太好看,她本想看奚娴月出丑,没想到霍缺会站出来替她撑腰。
证据都进霍缺肚子了,她还揪着不放,就是和霍缺作对了,她干笑一声:“原来真的是酒,我以为……”
“以为什么?”霍缺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女人被他的眼神看得一僵,话噎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霍缺没有再看她,收回目光,对奚娴月说:“奚小姐,那边有几个朋友想认识你,一起过去?”
奚娴月点头:“好。”
她朝陈总客气地笑了笑,跟着霍缺走了。
留下陈总和那女人站在原地,气氛有些尴尬。
周围的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有了数。
这位奚小姐,有霍缺撑腰,不是好惹的。
走到宴会厅的另一侧,远离了人群,奚娴月冲霍缺道:“谢了。”
霍缺侧眸看她,似笑非笑:“谢什么?”
“替我解围。”奚娴月诚心诚意地说,“要不是你,今天这事儿不太好收场。”
酒会、饭局上的名利场,就跟规则怪谈一样,酒仿佛是衡量真性情的唯一体现,谈什么免不了和酒相关。
不喝就是不诚心,不喝就是不给面子,不喝就是不识好歹……
这事传出去,圈子里的人知道她假喝酒,以后还不得一个个检查她的杯子。
霍缺:“我只是觉得,你连我的酒都不喝,要是喝了别人的,我多没面子。”
奚娴月:“那我幸亏没喝酒。”
霍缺侧眸,眼神询问,她接着道:“比起得罪霍总,我更愿意得罪别人。”
他微微一笑,不予置评。
两人说话间,又有人过来和霍缺攀谈,奚娴月瞥见程纭独自在不远处,就过去和她打招呼。
“程医生。”
程纭不喜欢应酬,就躲到了沙发角落,奚娴月过去时,正见她在玩游戏。
“奚小姐,坐。”
程纭头没抬一下,眼睛放在游戏上,手指在屏幕上翻飞,神情严肃紧张。
奚娴月在她身旁坐下,问道:“玩的什么游戏?”
“一个团队竞技游戏。”
奚娴月哦了一声,“听说过。”
手机里传来一声“Victory”的胜利音效,陈纭激动低喊一声,“耶斯!”
奚娴月没想到,她竟然是一个沉迷游戏的人。
程纭:“奚小姐,一起玩吧?”
“我不会。”
“我带你!”
接下来的宴会中,奚娴月在程纭的带领下,学会了怎么玩这个游戏,并且有些上头。
奚娴月和程纭关系直线升温,逐渐熟稔。
晚宴结束,两人一起走出宴会厅。
程纭问:“我准备在灵州玩两天,你什么时候回浮州?”
她有意邀请奚娴月一起游玩,奚娴月遗憾道:“我明天有安排,后天就回去了。”
走到酒店门口,霍缺正站在台阶下,守株待兔似的。
“霍总。”奚娴月道。
程纭本打算和奚娴月一起回酒店,一看见霍缺,心如明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不等霍缺开口,她借口先离开。
“我同事找我呢,我先走了。”程纭对奚娴月笑笑,“小月,下次再一起玩。”
奚娴月欣然:“好啊。”
霍缺听得挑眉,这么快就叫小月了。
手里拿着车钥匙,松懒随意,随口问:“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
“就刚刚。”奚娴月说,“霍总怎么还不回去,在等我?”
霍缺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轻叹道:“司机走了,助理也走了,我一个人喝了酒开不了车。”
奚娴月看了看他,平时跟着他的人都不见了,昨天那赵旭东也没在。
“所以?”
“所以劳烦奚小姐带我一程。”他把钥匙递过来,语气理所当然。
反正顺路,奚娴月没说什么,接过钥匙,跟他往停车场走。
停车场灯光明亮,霍缺的那辆迈巴赫停在角落里,沉稳又奢贵。
车子驶出停车场,灵州的夜景从车窗外掠过,霓虹灯的光影打在霍缺脸上,忽明忽暗。
他没说话,伸手打开副驾驶的储物盒,从里面拿出一颗糖。
剥开糖纸,递到奚娴月嘴边。
奚娴月瞥了一眼,有些诧异他这么亲密的举动:“干嘛?”
“辛苦费。”
“……”
真把她当成司机了?
前面是个红灯,奚娴月把车停下,转头看他。
霍缺挑眉,一副“我给的你敢不吃”表情。
她最终还是接过来塞进嘴里,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她胃病发作那次他给的糖一模一样。
“霍总喜欢吃甜的?”
“嗯,车上常备的。”霍缺开玩笑地说,“让别人知道影响我的形象,我一般偷偷吃。”
奚娴月被他逗得噗嗤一笑,他说话太有意思了。
“我保守秘密,一定不说出去。”
红灯倒计时,旁边车道开上来一辆车,黑色的轿车,车窗半开,驾驶座上的人不经意往这边看了一眼,突然怔住了。
“奚娴月?”
奚娴月闻声转头,对上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男人二十五六的样子,戴着金丝框眼镜,长相斯文,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稳重得体。
她愣了一下,脑子转了几圈才想起来。
魏泽言。
她的高中的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