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富脸色涨红,硬着头皮和黎会长打招呼:“黎会长您好,我是富通生物的负责人。”
黎会长视若无睹,转头和奚娴月聊起了奚元知当年的旧事,语气里满是怀念和敬意。
“当年奚氏集团影响着整个行业,可惜啊……”黎会长叹了口气,“天妒英才。”
奚娴月心里一酸,面上却不动声色。
黎会长在业内地位极高,能让他亲自来打招呼的人不多,更何况还是一口一个“奚先生”,言语间透着老交情。
有人小声议论:“这位奚小姐的奚,是浮州奚家?”
“可不是,浮州前五大名门之一的奚家,奚元知的女儿,听说和启云集团签了合作,前不久收购了荣创科技。”
“怪不得黎会长这么看重。”
风向转得很快。
刚才那些把奚娴月当成花瓶的人,这会儿一个个都变了嘴脸,争先恐后地递上名片。
“奚小姐,我是华瑞生物的,我们公司在抗癌药物方面有些成果,不知道能不能和贵公司合作?”
“奚小姐,我是……”
奚娴月礼貌地一一接过,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些人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她父亲留下的名望,以及她和启云集团的合作。
她并不在意。
人本来就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她早就习惯了。
峰会的议程开始,奚娴月在位置上落座,左边一阵嘈杂声,转头才见霍缺被簇拥而来。
他一身考究矜贵的西服,身形笔挺落拓,面上没什么表情,显得高不可攀。
奚娴月看着他被众星捧月地送到最中心的位置。
嗯。
果然有背景就是不一样。
不知是捧霍缺的场还是她的场,演讲人cue到了基合材料和接合器的新出世。
“正好霍总和奚总在场,能否给大家讲一讲这个项目?”
奚娴月下意识看向霍缺,霍缺看了她一眼,一派正经,说道:“最重要的是材料的研发,请奚总来吧。”
霍缺给她让了宣传的机会,奚娴月也不跟他客气,大大方方地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中朝台上走去。
她拿起麦克风,声音清澈。
“各位领导、各位行内的科研者、各位医学家、各位同行,大家好,我是元易生物科技的执行总裁,奚娴月。”
奚娴月直面台下各色各样的面孔,那些或瞧不起她,或质疑她,或嫉妒她的人。
她面带微笑,全程脱稿,对项目细节和专业内容如数家珍,一气呵成。
霍缺坐姿端正,目不转睛。
她的脸,很直观的美艳,但不止美艳。
无论什么模样,她骨子里都有倨傲张狂,整个人都在发光,令人移不开眼。
最后,她道:“以上,就是我的分享。”
不谦虚,也不谄媚任何人。
那些就对奚娴月有偏见的人都哑了。
这专业程度,硬得能造航母了。
霍缺抬手,片刻后,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奚娴月本身就引起了不小的关注,余总监也结交了几个技术研究员,收获颇丰。
会议结束的时候,是下午四点多。
奚娴月和霍缺在走廊碰面,霍缺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又转,眼睫缓垂,最后克制地落到白墙上。
他心情不错,感叹道:“奚小姐这么有真才实学,怎么不早展示出来,我还拒了合约两回,说出去别人该觉得我没眼光了。”
奚娴月莞尔一笑,“九九八十一难才能取得真经,想那唐僧四人,少一道磨难,取到的都是些无字书。”
霍缺挑眉:“这是怪我为难你了?”
“这可是误解。”奚娴月说,“我对霍总的感激,日月可鉴。”
霍缺似笑非笑:“算了吧,谈感情伤钱。”
这种感情,不是非谈不可。
—
晚宴安排在峰会会场旁边的宴会厅,没会议上那么严肃,许多宾客带了家属和男伴女伴。
奚娴月换了一件正式的礼裙,墨绿色的丝绒长裙,衬得她肌肤雪白,明艳动人。
走进宴会厅的时候,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有人上前攀谈,这一次,没有人再敢怠慢她。
“奚总,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合作?”
“奚总,我跟你父亲当年有过合作,他是我见过最有远见的企业家……”
宴会厅男男女女,盛装华服,众人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奚娴月不能喝酒,小谢机灵,端着一瓶灌谁的酒瓶,每次都趁人不注意,把她杯子里的酒换成水。
这样应酬了几轮,倒也没出什么岔子。
直到一个姓陈的行业大佬举着酒杯过来。
这位陈总在业内根基很深,做医疗器械起家,后来转型做生物医药,规模不小,在灵州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笑呵呵地走过来:“奚小姐,久仰久仰,听说你手上有几个不错的项目,我很有兴趣,改天我们坐下来好好聊聊?”
奚娴月笑着举杯:“陈总客气了,有机会一定。”
陈总看了眼她手里的杯子,笑眯眯地说:“奚小姐,我敬你一杯,今天在会场就注意到你了,真是年轻有为,来,干了。”
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奚娴月。
奚娴月不好推辞,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陈总皱了下眉:“奚小姐,你这可不实在啊,我都干了,你怎么只喝一口?”
奚娴月笑了笑:“陈总见谅,我酒量不太好。”
“哎,这话说的,”陈总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在这种场合,哪里有不喝酒的道理?来,换个大杯,我们好好喝一杯。”
旁边有人跟着起哄:“是啊奚小姐,陈总都发话了,你可得给面子。”
奚娴月脸色不变,正要说什么,小谢已经悄悄把她的杯子换了,里面装的是水,颜色和白酒差不多,不仔细看分辨不出来。
陈总举起杯子又敬了一轮,奚娴月喝了。
这次她喝得快了些,陈总满意地点点头,正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女声。
“奚小姐,你这可不地道啊。”
说话的是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妆容得体,笑容却带着几分讥诮。
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看了眼奚娴月手里的杯子,语气轻慢:“陈总喝了半瓶酒,你就拿水来糊弄人,这说不过去吧?”
这话一出,周围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那女人又添了把火,笑吟吟地说:“奚小姐,不会刚才一直喝的都是水吧?你这喝酒都弄虚作假的,谁还敢跟你做生意啊。”
奚娴月看了她一眼,她不认识这个女人,但她明显是故意来找茬的,不知道是想讨好陈总,还是单纯看她不顺眼。
她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奚小姐连我的酒都不喝,怎么,别人逼她就得喝了?”
声音不大,却带着冷傲的态度下场。
霍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长身玉立,正不紧不慢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