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师姐
午后的阳光，透过麻省理工学院那標誌性的罗马式穹顶，洒落在长长的走廊上。
这里是学术的圣殿，空气中都瀰漫著粉笔灰和旧书页的味道。
杜威手里夹著一叠厚厚的文件，不紧不慢地走过。
在路过学院里那间最大的阶梯教室时，一阵热烈的掌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停下脚步，往里面隨便扫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大门，他的目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落在了那个坐在第一排、格外显眼的金髮青年身上。
只一眼，杜威就將他认了出来一西希尔尤兰达。
那个在法庭上被他逼得节节败退，却又倔强地不肯低头的检察官先生。
此刻，这位洛杉磯著名的“正义之剑”，並没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装。
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他坐在一堆朝气蓬勃的大学生中间，手里拿著笔记本，眼神专注而热切。
或许是因为他本身那种天真热血的性格，又或者是那张还没有被官场彻底污染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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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混跡在这群象牙塔里的学生中，竟然毫无违和感。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还在为了论文而发愁的研究生一样。
杜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他扫了一眼贴在教室门口那张色彩鲜艷的海报，一瞬间就明白了缘由。
《犯罪现场重建与血跡形態分析一主讲人：史蒂夫瑞德博士》。
看来，这位早早就从名牌大学毕业的检察官，出现在这里，並不是因为他突发奇想，想要再回来感受一下大学之中那纯粹的学术氛围。
而是为了寻找答案。
为了验证杜威在法庭上拋出的那个关於“血跡”的惊天论断。
讲台上。
那位在业內享誉盛名、被誉为“会说话的血液”的刑侦专家史蒂夫瑞德，正在给学生们做著讲座。
他在场的学生来自麻省理工的各个专业，有物理系的，有化学系的，甚至还有几个医学院过来蹭课的。
所有人都兴致盘然，眼睛里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史蒂夫瑞德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头髮花白，但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
那种被无数凶案现场磨礪出来的气质，让他只要往那里一站，就能让人不由自主地闭上嘴，专心听讲。
他拿起一个造型奇特的玻璃喷瓶，里面装著一种暗红色的液体，隨著他的晃动，在瓶壁上掛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跡。
那是他特意製作的模擬血液，无论是粘稠度还是表面张力，都与人血无异。
“同学们。”
瑞德博士的声音洪亮而富有磁性：“大家都知道，我们每个人的体內都有血液。”
“这些血液为什么能稳定地在体內循环为什么不会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出来”
讲台下，一个戴著厚底眼镜的学生举手插嘴道：“是因为血管壁的弹性和心臟泵血產生的恰到好处的压力，使我们体內处於动態平衡状態。”
“bgo！“
史蒂夫瑞德打了个响指，给予其一个讚美的眼神：“完全正確。”
“但是一”
他的语气陡然转冷：“一旦这种脆弱的平衡被外力打破。”
“比如一把刀，一颗子弹，甚至是一记重拳。”
“血液就会喷出来、流出来，或者滴出来。”
“它们会遵循物理学的铁律，在周围的物体上留下各种各样、独一无二的痕跡。”
“而一旦这些痕跡乾涸，它们的形態也就被定格，成为了时间的化石，不能轻易改变。”
说罢，他像变戏法一样，从讲桌下抽出一张洁白的硬纸板。
然后，他调整著手中玻璃喷瓶喷头的角度，猛地按压。
“噗——！”
一团红色的雾气喷射而出。
在白纸上留下了一道道呈扇形分布的、细密而又惊心动魄的痕跡。
西希尔尤兰达坐在台下，眉毛猛地一跳。
刚刚才经手了一桩血腥刑事案件的他，对这种画面有著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自然能够看出史蒂夫瑞德这一手的妙处。
这不仅仅是喷墨水那么简单。
瑞德博士通过控制喷射的角度和力度，极其精准地模擬出了人类动脉被割破后，血液在高压下飞溅在墙壁上的真实痕跡。
那个形状————
那个分布————
简直和他在马尔科案发现场照片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史蒂夫瑞德將这张染血的硬纸高高举起，让在场的任何人都能看得清晰明白：“看。”
“这就是语言。”
“通过研究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痕跡，我们可以像阅读一本书一样，探究整个事件发生的原因和结果。”
“我们这次讲座分享的主题，就是——喷溅血痕研究。”
他在黑板上写下了这几个大字，粉笔灰在阳光中飞舞。
“自然界有规则，液体物质必须遵循运动的基本原理。”
“无论是水还是血液，只要自由下落或流出，它一定会落在或停在一个物体表面的最低点。”
“这就是重力作用的结果，是牛顿告诉我们的真理。”
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带上了一丝哲学家的味道：“人类若是能够获得安稳的死亡，那么便不会出现喷溅血液的痕跡。”
“是什么给予本该下坠的它，一种足以使之向上飞行的力量”
“是什么让血液违背重力，喷射到了天花板上”
“单纯是罪恶吗”
“不。”
“是动能。”
“这种喷溅型血液，会在接触的物体表面形成撞击血痕。”
“这种血痕的形状，取决於我们向它提供了多大的力量，取决於那个凶手挥刀的速度有多快。”
说了这么多理论，都不如让人亲自实践一次有意义。
史蒂夫瑞德推了推眼镜，视线在全场逡巡了一番。
最终，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定到了坐在第一排正中央、那个眼神最为炽热的西希尔尤兰达身上。
作为刑侦专家，瑞德博士有著过目不忘的本领。
作为特邀教授，他在麻省理工已经开了很多场讲座，底下的学生面孔大多熟悉。
显然，这一位气质不凡、长著一头耀眼金髮的陌生先生，是第一次到来。
“那位金髮的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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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德博士微笑著伸出手：“可以请您上来，配合我演示一下吗”
西希尔尤兰达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这简直是上帝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