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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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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只是想与她成婚。

    成婚了,又想要和她有个孩子。

    希冀有个孩子,她就会对他有所改变。

    是他操之过急了。

    他温柔地哄着,林书棠渐渐止了哭噎。

    他满手都是泪水,觉得胸腔也像是被酸水泡得发胀硬疼。

    他有些不甘,为什么呢?

    既然已经答应了和他成婚,为什么却要拒绝和他绵延子嗣呢?

    是还想着要逃吗?

    是还想要离开他吗?

    不能,他绝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沈筠低眼看着坐在床边,双肩还在细微颤抖的林书棠,漆眸里映照着摇晃的红绡,溢出一种如水般扭曲的偏执。

    等到晚间沈筠回到新房,林书棠还坐在床榻边,他按照流程挑开盖头,听着下人的吉祥话,饮合卺酒……

    做完这些,心里才总算是踏实了一些。

    下人洒了榻里的红枣桂圆退了出去,沈筠捧着她的脸颊,低声呢喃,“阿棠,我们成婚了。”

    他这话说过不止一遍,但到了此时,才算终于有了实感。

    饮了酒以后的眼尾泛着淡淡的薄红,融化了瞳仁里那层素来叫人窥不透的寒冰,此刻,倒意外有了几分少年人得了心爱玩器的稚嫩模样。

    高兴得有些手无足措,竟显出几分笨拙来。

    林书棠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什么回应。

    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大多时候都是这般模样。

    对什么都似提不起来兴趣,情绪也甚少有波动。

    只在床笫间样貌生动,有几分活人的气息。

    还有今日,他向她提了生子一事,她反应大了些许。

    眼下,又恢复了这般安静的模样。

    他不是没有意识到她的转变,大抵是他那一次吓得她狠了。

    可她的确听话了。

    他没有法子,否则她定然又会找着机会就离开。

    她一贯鬼心思多,他害怕这又是她的招数,让他心软,然后逮着机会就又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垂下眼,轻轻触了触她嫣红的唇,“阿棠,乖乖留下来好吗?”

    “我们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他轻言细语的对她说话,语气里是自己也没有发现的小心翼翼和希冀。

    林书棠看他,“要做吗?”

    语气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好似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筠愣了愣,她还是不能接受和他成婚,是吗?

    他咽下喉间的涩意,低头笑了一声,眼里的缱绻消失殆尽,他指尖轻易挑开她腰间的绦带在指尖绕了一圈,“我们的新婚夜,当然要了。”

    他压着她的肩落进了柔软如云的锦衾里,狠磋磨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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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垂耳兔头]

    第105章风雪来

    静渊居的院门自成婚以后便再也没有打开过。

    就连新婚翌日里,新妇需得去给老夫人敬茶,都没见着林书棠的身影。

    遣了人来静渊居询问,却吃了一个闭门羹,回来只说世子下令,任何人都不得靠近静渊居,出入皆得获世子首肯。

    老夫人也不例外。

    气得老夫人当日就气血涌上头,连忙召了府医进鹤园。

    沈筠晚间来看的时候,任是老夫人如何好说歹说,沈筠都只是淡淡的应道,却根本没有给一个准话。

    老夫人看他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觉得脑仁子更是突突的疼,索性不再管了,叫沈筠滚回去。

    这下连老夫人都不再插手,国公府更是没有人再好奇打量静渊居的事。

    有其他房的夫人姨娘们本还指望着与林书棠交好能在世子面前得些脸面,却不想,别人被看护得紧,压根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都歇了心思。

    静渊居偏安一隅,日子过得安静又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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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书棠被关在这四方的院落里,并没有很大的不适。

    不过笼子变得更大了些,身边伺候的人更精细了些,外面守着的下人更严密了些。

    给她安了一个“夫人”的头衔而已。

    除此之外,与被沈筠关在锦绮坊又有何区别?

    沈筠每一日下值都会给她带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静渊居比之她刚入住进来时,多了几分人气儿。

    寝房内,添置了很多女儿家的东西,帷幔用成了林书棠最爱的粉色,应季的鲜花修剪放在房间各个角落。

    院内,也种植了大片的海棠树。

    林书棠白日里,拾弄花草,偶尔也会去沈筠的书房里看一会儿书,这大抵是她唯一能够在牢笼里苦中作乐的事情。

    她对沈筠的态度还是那般,不复从前的热忱,也不像前一段时间那般尖言利语,一副死活不屈的模样。

    情绪如水一般淡然,偶尔对于沈筠说的话,也会应上两句。

    这几乎给了沈筠一种错觉,以为林书棠是在慢慢接受。

    这样的认知叫他心间雀跃,可不想仅仅一场初冬的寒雨降临,林书棠就生了一场大病。

    府医把了脉以后,说夫人是心气郁结,又糟了寒气倾体,此病便来势汹汹了些。

    但夫人到底还年轻,身子骨好,只要喝下药,晚上发个汗,明日便能退烧。

    只是心绪郁结,长此以往,定然伤及肝脾肺腑,亏损得若是厉害了,只怕任何一点小病都能叫人遭罪。

    还是得让她开怀起来才是。

    沈筠沉默着,打发了府医离去。

    下人则去了小厨房熬药。

    他坐在床边,看着林书棠闭着眼睛,面上烧的红云还没有退下。

    原来她还是在与他虚与委蛇,只是这一次装得太像了,连她自己都险些要骗过了。

    沈筠弯下腰环住她,鼻尖擦着她的鼻尖,贴过她的脸靠近,好烫。

    “阿棠,你醒着是不是?”

    林书棠眼睫颤了颤。

    “我不会放过你,我们成婚了,以后都会在一起。你要认清楚,我是你夫君。”

    他缓缓地说道。

    “静渊居内一共有三十二个下人,贴身侍女三个,掌事婆子两个,这些是成天贴身伺候你的人。阿棠没去过垂花门外,那里还守着四个人,每两个时辰轮班一次。”

    “阿棠想要离开,需得同时支开贴身的这五人,穿过前院,沿廊,要防住有洒扫的下人瞧见。垂花门四个守门的府卫,没有我的指令不会让任何人出去。”

    “阿棠日思夜想,不如来求我?”

    他语气轻幽幽的,感受到脸侧有一道温热流下,接着怀中的人在细密地颤抖。

    他喉间滚了滚,知晓自己的话残忍,可若是不如此,她就会永远抱着希望。

    他抚摸她的鬓边,动作轻柔地将她的泪水擦净,语气劝慰,“思多伤脾,阿棠想要什么直接告诉夫君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自由我也可以给你。只是不要离开我。”他埋在她颈间,呼吸有些重,溢出了叹息。

    整个人也在小心翼翼发抖。

    怀中的人如瓷瓶一般易碎,他逼得狠了,玉石俱焚,扎得他满手的血。

    退一步,她又束之高阁,永远冷冷冰冰的模样。

    沈筠已经黔驴技穷,内心从未有过这般无措。

    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拿林书棠怎么办才好了。

    他不是一个贪心的人,他没奢求林书棠喜欢他,难道仅仅就连留在他身边也不能如愿吗?

    她喜欢宋楹是吗?

    可是他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也值得她不管不顾,将自己折腾得浑身是伤也要奔赴吗?

    沈筠不明白,甚至不敢问。

    等下人将汤药端过来,他将林书棠揽进了怀中,一勺一勺喂给她。

    她闭着眼睛,睫毛湿润润的,眼尾也红红的。

    却不愿意睁开眼睛来看沈筠。

    就连喝药也不愿意张口。

    直到唇缝被钻开,有苦涩的药渡了进来,她才惊慌地睁开了眼来,伸手想要去推他。

    沈筠一只手却握住她的后颈迫她仰头,另一只手别开她的双臂,拇指按在了她的喉咙上,林书棠再如何不想喝都还是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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