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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松开了她,“自己喝还是要我喂?”
林
书棠气极,没了法子,只得去端那药碗,尽数喝了下去。
夜间,林书棠躺在床上,沈筠拧了帕子擦拭她的脸颊,便躺在她身侧睡去。
他一夜睁开了数回眼睛,温热的手掌常去摸她的额头,害怕半夜又发起高热。
但好在药效不错,林书棠一碗下去,闷了一个汗,便沉沉睡了过去。
翌日里,精神便大好了。
沈筠去上了值,外间天气逐渐严寒,已经飘起了细细密密的雪。
今年的冬季来得比往年更早,这是林书棠在玉京待的第二个冬天,看得第二场初雪。
今后可能还要再看一辈子……
林书棠站在窗前,这么一会儿功夫院中海棠树的枝干上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雪堆。
迎面打来的雪沫落在她眼睫上,林书棠被吹得脸颊发疼,她却觉得从未有如此清晰过。
整个人像是灵台清明,足够她去回想好多好多事情。
侍奉的丫鬟没敢让她站太久,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赶紧来劝林书棠,“夫人,你风寒还没好,不能这样吹风,奴婢替你关上吧。”
林书棠没点头也没拒绝,这些人听命沈筠,即便她拒绝,今日这窗也得关上。
她索性懒得开口。
在窗户闭上以后,就坐回了软榻里,丫鬟立马上前在她膝上盖了毯子。
金兽钮双耳香炉内燃起炭火,袅袅烟雾里萦着淡淡香气。
林书棠随意拿过一本书翻起,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狂肆的树干乱舞,呼啸着飘远。
待案边点上了蜡烛,林书棠抬眼,才见天色已经暗了。
不出一刻钟,沈筠也要回来了。
她惊异于自己竟然记得这般清楚,身体好似有反应似的,放下了手中的书,将它规整。
接着借过下人端来的汤药喝下。
除开生病这两日的药,其他时候,林书棠也没少喝药。
沈筠要的频繁,她害怕怀孕,不敢有丝毫的侥幸,日日都要喝下避子药。
有的时候,他彻夜不休,林书棠失了意识,第二日清晨更是不敢耽误地备水沐浴。
想起那药,林书棠没来由有些心惊。
此前她尚在锦绮坊,对于避子一事,沈筠都有不满。
如今他们二人成婚,若是那药喝完了,他可还会这般由着她?
想起成婚那一日他的话,林书棠觉得有一缕冷气钻入自己衣领。
她饮干净手中的药,将药碗递给侍奉的丫鬟,“避子药还剩几副?”
丫鬟冷不丁跳了一下眼皮,继而又规矩地垂下头屈膝行了一礼,“回夫人,还有两副。”
林书棠将她神情落入眼中,似了解一般点了点头,“那药我喝着不舒服,这几回都腹痛得很。待会儿府医来送药,叫他开得温和些。”
丫鬟应了是。
等她出了房间,林书棠才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轻“哎”了一声,“算了,左右府医要来院子,不如让他再给我诊诊脉,我最近睡得也不怎么好。”
她站起身来,由侍立在月门外的丫鬟扶着,要去往小厨房看一眼。
丫鬟起初还有些犹疑,但见林书棠面色冷了,也不敢吭声,只得去寻了厚厚的狐裘给她披上。
林书棠嘴角有一抹苦涩,她如今活得倒真是娇贵。
下一场雪,就跟下了一场刀子雨似的,叫她出个门都要遭三推四阻的。
出了房门,沿着长廊,林书棠身着狐裘,并未沾风雪。
走的这一会儿,面颊反倒还红润了起来。
眼看着要到了厨房门口,她听见里面传来声音,“夫人真的如此说?”
是府医在问话。
“是,夫人自喝了那药,每次月事都腹痛。”
“这……不太可能啊。”府医皱了皱眉,“老奴开得皆是滋补身体的药物,最是适合夫人身子不过。旁人不知,翠玉姑娘你还不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寒药,夫人怎会腹痛?”
默了一息,府医又了然叹道,“许是夫人心思郁结,血气不畅,继而引发了月事紊乱。”
“我再重新写一个方子,待会儿叫……”
后面的话,林书棠已经听不清楚了。
廊下,寒风变了方向,吹拂起的雪沫沿着檐角渗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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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颤颤巍巍,拉着林书棠的衣袖,“夫人,我们先回去吧。”
林书棠只觉得脑袋嗡鸣,眼前被雪光刺痛得厉害。
她像是一片落叶,一颗石子,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白茫茫的雪花落下,轻易就覆盖她所仰赖依存的一切。
她以为,她冷漠,忽视,是唯一还能对抗沈筠的手段。
她不是丢盔卸甲,一无所有。
可事实是,她在沈筠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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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06章意失控
沈筠今日回来的时辰比之往常要晚,风雪越发大了,路上便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但好在马车内的炭火够足,他绕道去栗泉巷买的酥饼还有余温,口感不至于太差。
等入了静渊居以后,廊下的灯已经尽数点起。
管事嬷嬷瞧见他立马迎了上来,哭着一张老脸道,“世子,夫人她昏倒了。”
沈筠变了脸色,大步朝着正屋走去,询问发生了何事。
管事嬷嬷将傍晚在小厨房门口发生的事情尽皆道了出来。
沈筠跨入门槛的脚步一顿,偏头看她,脸色刹那白了一瞬。
进入里屋,翠玉和另一个小丫鬟匍匐跪在一旁,府医刚为林书棠把好脉,见着沈筠进了来,也忙不迭叩首了下去。
三人皆是两股战战,吓得花容失色。
沈筠眼神落在床榻上林书棠苍白的面色上,从未有如此惊惶过害怕她醒来以后的厉声质问,一面又心间沸反盈天恨不得能立刻杀了这几个蠢货!
他面上寒戾丛生,低眼扫了那府医一眼,“她如何了?”
“夫人……是情绪过激,暂时昏迷了过去,老奴已经为夫人扎了针,夫人睡上一觉就会醒来。”
府医颤巍巍答道,夫人之所以会昏迷,全因为听见了他和翠玉姑娘的话。
如今叫他自己口里说出这番话,如何能不叫他胆栗。
沈筠出了里间,涉事的人全部跟了出来。
他微侧身,余光扫了他们几人一眼,就叫人吓软了腿脚。
“你们谁叫她起了疑?”他语气低寒,显然打算究责。
林书棠自与他成婚以来,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
何故会在今日这样大雪的日子里,身子骨还没好,就跑到小厨房门口?
伺候在她身边和为她把脉的府医是她最常接触的人,定然是她在他们身上察觉到了一些什么。
“奴婢冤枉啊,奴婢实在不知道夫人在门外,若是知晓,奴婢定然什么都不敢说的。”
翠玉大哭了起来,“求世子饶恕!”
另一个丫鬟也猛地磕头,“是夫人说既然府医来了,她索性亲自去看一看。奴婢不敢不听夫人的话,根本拦不住她。”
“这么说,你们全都没有责任了?”沈筠轻笑了一声。
“既然查不出,就都发卖了吧。”
他挥手,叫人将贴身伺候林书棠的几人全部拉下去。
一时间,丫鬟哭得声泪俱下,嘴里不住喊着“求世子饶命。”
大户人家发卖奴才,定然都是要卖到下等场所的。
若是进了一般的人户还算是好的,就怕。
她们着实哭得令人生厌,上前来得婆子们也怕触怒了主子,利索得从袖子间掏了帕巾塞进丫鬟的口中,硬生生拖了下去。
一旁跪着的府医也被一并带了下去。
房内安静了下来,沈筠重新入了里间,林书棠还没有醒。
他坐在床边,端起一旁放的温热了的煮药给林书棠喂下。
再捻了捻她被角,守在一边。
九枝树上灯火煌煌,沈筠垂着眼,
火光照不透他眼底的晦暗。
他应该如何解释呢?
又或者,他为何要解释?
她既然答应了和他开始,就应该从一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