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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后上班那天早上，两人并肩下楼，戚礼看到自己的专属车位里停着一辆奶油粉色的G500。

    她脚步顿了一下，抬眼看秦明序。

    “以后开这辆。”秦明序把车钥匙给她，拍拍车前盖，还照她的习惯起了个名，“大荔枝。”

    戚礼没忍住笑。

    “为什么给我买车？”她问，“我有一辆代步了。”他之前送了她一台白色法拉利，她还没开过几次。

    “上次保养前店里告诉我你那辆奔驰底部有一道划漆，不明显，你应该就没发现。”

    戚礼瞪圆了眼睛，“我真没发现。”

    她的车停过来之后，保养都是秦明序找人负责的，跟他的车一起，几辆霸气侧漏的轿跑越野里，夹着一辆粉色的小荔枝。

    秦明序呼吸沉稳，说：“粉色在外太招眼了。”

    戚礼听明白，抿起唇，起了个大早准备去上班的好心情不止打了对折。

    是有人故意划的，从粉色刻板联想到背后的女人，不管是出于吸引眼球抑或嫉妒，宛如发情般兴奋的恶臭行为。

    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更找不出肇事者。

    戚礼胸腔里闷着一口郁气，摸了摸G500的车门，“那你为什么还定粉色？”

    秦明序揉揉她脑袋，“你不是喜欢吗。”

    就这么简单。戚礼抬起眼，不高兴的情绪一点点消失，眼睛弯了弯。

    “上车，你开过去。”秦明序亲她额头，转身上了副驾。

    戚礼坐上去，视野拔地而起，她盯着眼前车灯打出的明亮，心情顿好。

    她拍了拍方向盘，神色微凛地勾起嘴角，宣战似的，“就开粉色！”

    或者说，女人想开什么就开什么，颜色从来不是受伤害的原罪。

    秦明序笑了：“嗯，就开粉色。”

    他们在某些事上的叛逆如出一辙，不过事关戚礼，秦明序不可能不多想一步。他指了指中控，“给你加了全景监控，没有盲区自动上传，万一再有这种情况，你负责锁定，我负责整死他。”

    他给她选大G也是考虑到一般人除非脑子抽了不会轻易动手，坚固霸气的车型和居高不下的价格足以遏制一部分恶念，也能给她加一层保护。在此之上，她喜欢什么颜色都顺着她也无妨。

    戚礼恼火的心情彻底被他打散，哈哈笑了出来，“好。”

    她把秦明序送到公司，调了个弯就到自己公司的楼下。在车上理了理头发检查妆容，神清气爽地下车。

    一出电梯，年后上班的前台小周已经在放自己的东西了，见戚礼来，笑起了眼睛，“礼总，早上好。”

    恭敬之余还有些拘谨，戚礼停了下脚步，笑问：“来这么早？”

    九点上班，她八点半之前到，小周比她还早。

    “嗯，第一天上班，就来早了。”小周嘿嘿笑一声。

    戚礼点点头，从包里抽出一封红色，右手给她，“开工红包。”

    小周惊喜地双手接过，“谢谢礼总。”

    她年前面试那天就被这里自在的气氛吸引，即使是初创公司，她也义无反顾地来了。刚才还有点忐忑，现在见到老板，不再是惊鸿一瞥，说了话还给了红包，那份亲和让她的心安顿下来。

    结果视线一晃，即使隔着点距离，她也看到了戚礼左手中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内心惊叹，没敢表现出来。

    戚礼笑着说：“不谢，一会有花店的外卖，你接收下，等大家都来了就发到工位吧。”

    小周：“好的！”

    开工第一天，有红包还有鲜花，办公区没那么快安静下来，群里都在感谢戚礼。

    她的公司目前仍是年轻化的全女团队，创作欲强，氛围就没那么严肃。戚礼给她们调整浮躁的时间，早会延后了半小时。

    十点半，会议室人到齐。戚礼看了一眼她们，所有人状态都在，她点开了项目PPT。

    现开发有两个影视剧本，一部内孵，一部和上海的工作室协同，主对接人都是戚礼。几个编剧来她这里之前多是项目制，手上也有好剧本，曾经在圈子里和她接触过，各有各优势赛道。现在走在了一起，戚礼有心把手上的资源分出去。如今她有自己的责编和策划团队，不需要一人干一个团队的活，各司其职，她才能腾出时间去思考如何把她们带得更远。

    影视寒冬，非优秀的作品不得出。圈内人看得更清楚，这两年女性题材兴起，除观众平权意识觉醒的原因以外，也是因为这行业越来越难挣钱了。多数男性为主导的制作理念无法得到观众认同，比起以前极少走到镜头前大喊特喊他们贫瘠而偏激的观点。挣不到钱，多数提前退了场。反之，是女性的声音越来越大了。

    这很讽刺，但她们没时间去思考，机会宝贵，资源有限，只能抓紧原本就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站到理所应当的位置上，做得更多，说的更多。

    戚礼初出茅庐时，亲身经历过一位非常知名的国际大导在饭桌上直言排女，一些来应聘的女孩，他看都不看一眼，只有女明星有资格。京圈背景，流利的片儿汤话，又点着她的鼻子说这模样的女人最适合待在圈子里，前后矛盾，眼神暧昧，一堆人附和。她只能站着，任由那种语气的笑声砸到她头顶，不能反驳。

    那时她是饭局上唯一一名有资格端起酒杯的女性，被当众轻视，其余的都在跳舞。

    现在她不再是唯一一名，就算是，也没人敢指着鼻子对她这样说。

    是他们变了吗？不是，他们不会变的。只是你强大了，他们自然学得会闭嘴。

    会议结束前，戚礼叫金雅到办公室去一趟。

    金雅捏着文件来了，一进来就坐她对面。之前是艋远的同事，如今戚礼独立出来，手底缺人，一叫就暂停考编过来上班了，这份信任，感情不一般。她们私下里便没旁人那么多规矩。

    “礼总。”金雅挑起眉梢，把文件递给她，打趣，“鸽子蛋挺大啊。”

    戚礼抬眼看她，目光重新落到文件，挺无奈笑一下，“我知道。”

    会上好多人都在看，太高调了，不是戚礼本意。等她们谈完，金雅走出去，她抬起手看着那颗钻戒，缓缓把钻石转到了手心里。

    回复了几封邮件，她又顺手摘下来，放进抽屉里的小盒子。

    秦明序早上和戚礼一起出门，到公司一个员工都没来，他们这群搞创意的比起早起更习惯熬夜，十一点上班刚刚好。

    这会工夫他处理了几条海外的邮件，盯大盘时一心二用，想了想，在抽屉里拿了张白纸，抽一根铅笔，描画起来。

    他一直没抬头，直到门外有接水说话的声响，是总助办公室来人了，笑着随口聊了聊年假和公费去土耳其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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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明序收起笔，拿起白纸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了眼，他手绘的功夫还不错，不精致，但画什么像什么。

    十一点整，秦汀白的信息准时发送过来——下周一上午十点，我会把你的任命以邮件形式向高层公示，记得来开董事会。

    年假放完，第一季度快结束，接踵而来的就是秦明序的就任仪式、供应商年会和年度战略会议。往常这些商务往来都是秦汀白参与，但现在有了CEO，她自然全扔给了他。

    弥森中国部是他的，司恒重点发展的几家企业秦汀白也会慢慢松手交给他，只要秦明序能在前两个月的执行业务上和司恒的客户磨合好，她肩上的担子会轻很多。

    秦明序看了眼腕表，弥森到司恒总部大楼的车程大概二十分钟，他拿起手机回复：你能给我多少权限？

    毕竟他股权占有少，如果执行上还束手束脚，那这个CEO当着也没意思。

    秦汀白：你要什么？

    秦明序：绝对的人事任免和融资权。

    那个“绝对”看得秦汀白很不舒服。他上来就触底，要控制人才和钱，秦汀白不舒服归不舒服，倒是也有心理准备，看中秦明序就是图他心狠手辣、最好大刀阔斧改革一番，治治那群董事们。都是得罪人的事，不给他足够的权重喂不饱他。

    秦汀白：人事任免可以，融资的话，五亿以上的外部引资你要提前通过董事会。

    秦明序：十亿。

    这祖宗。秦汀白咬牙握了握拳，心平气和回道：可以。

    秦明序看到回复，手机随手一扔，不再理了。

    总助进来的时候，眼尖地发现老板办公桌上多了两张相框，一横一竖，和那枚马尾女孩的手办一前一后放在一起。他腾地起了点八卦之心，把文件递过去签字，顺势看到了相框的样子。

    一张是男女对视交杯的照片，另一张竖着的，是一张女人穿着婚纱的拍立得，笑意温婉又纯净。

    总助手一抖，招的秦明序看他一眼，他没遏制住震惊，“秦总，您、您都结婚了？”放个年假这么高效率？

    秦明序看了一眼那张相框，唇边笑笑，告诉他，“还没，快了。”

    “噢。”总助适当拉长声音，点点头退了出去。

    秦明序看了眼时间，中午了。他摸摸竖相框的沿，看着那上面的女人，生出十分柔情。他给戚礼发微信：一起吃个饭？

    两栋大楼距离这么近，他走着不出五分钟就能见到她了。

    过了两分钟戚礼回：有线上会。

    秦明序闭了闭眼，好冷冰冰。

    他前些天刚给她磨软的性子，会跟他耍赖撒娇，一到工作状态又回到解放前了。

    一想起昨天戚礼别扭着想让他再求一次婚，他倏地笑出来。

    戚礼的线上会结束得一点多了，她趁空隙给他发了条长点的微信：中午不行，晚上一起出去吃吧，潮汕火锅怎么样？

    秦明序：你中午记得吃饭。

    戚礼没再回。

    秦明序处理了半小时工作也没等到那台私人手机震动一声，他吐出一口气，敲掉页面，给戚礼点了一份园区内营养均衡的午餐，叫人送上去。

    关心人嘴上说没用，得用行动伺候到嘴边才行。这道理秦明序在戚礼这无师自通，因为她从来都不听话。

    弥森加班严重，加班费从七点算，但不忙到九点往后在员工心里都不叫加班。好在今天是复工第一天，七点半人就走得差不多了。

    秦明序抄兜在窗前望着一段距离外同楼层的那间办公室，灯光还平稳的亮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灭掉。

    戚礼会加班，太正常了，她是个工作狂，不把今天的待办全做完都睡不着觉，第一天肯定给自己安排了很多事。

    秦明序心里一点都不着急，他也是从那时候过来的。她在一段向上的人生路上，自定义她的成功，完全掌控的感受让真正的强者着迷，她不会歇下来。

    手中的水从热到凉，秦明序用私人电话拨出一个号码，淡淡启唇：“统计一份财产明细给我。下周吧。嗯，婚前协议用。我要结婚了。”

    将有一个人，余生和他分享幸福与快乐，痛苦与忧愁，牵着手丈量这片天地的尺寸，做彼此的后盾，无论顺境逆境，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没什么比这些更迷人。

    差五分钟八点，戚礼急着往楼下走，她今天开了三场会，一大一小一线上，各种业务对接，抬起头已经这个点了，秦明序也没提醒她。

    她给他发微信，还记得要把抽屉里的钻戒带走，下到一楼，把它戴到指根，一切如常。

    秦明序穿着风衣外套在楼下等她，见她走近，笑着张开了手臂。

    楼里这个点下班的人也不少，见一对相配的情侣紧拥，有人低低起哄。戚礼又松开，拨了拨碎发，脸红道：“好了，收敛点。”

    秦明序与她十指相扣，“抱我老婆收敛什么。”

    “低调点，”戚礼跟他往外走，抬手戳了戳他的脸，“不知道你这张脸多高调吗。”

    他等人的工夫每个人经过都要看一眼。戚礼无所谓旁人议论别的，就是不想成为八卦的中心，和她小时候一样。

    火锅腾腾的热气中，戚礼把烫得正好的牛肉夹到他盘中，说：“我要出一趟差。”

    “嗯？”他下意识蹙了下眉。

    戚礼解释：“Steve的拍摄团队后天在上海转机，只有四个小时，卢老师叫我过去和他们见一面，如果顺利，年底说不定能达成合作。”

    “这事很突然，但机会宝贵，我想跟他们聊聊看。”

    四个小时接触有重要行程的国外团队，要出现的恰到好处，交流也要有分寸，留下深刻印象，又不能惹人反感。卢阳向她透露这事的时候，戚礼头皮麻了一下，极限行程，太考验人了。

    机会稍纵即逝，她没多考虑，就说去。

    秦明序此时听了，也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她斗志正浓，他说不出一句妨碍她的话。

    戚礼弯眼笑起来。

    她完全依赖人的时候，眼角那点精明的冷感就尽数消去了，很甜很可爱，再硬心肠的人都能软下来。

    秦明序喝了一口酒，压下他格外明显的悸动，说：“我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