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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沪生看着俩人的背影,呆愣了好一会儿。
直到俩人拐弯儿消失不见,他这才回过味儿来。
嘴里喃喃道:“爱河的浪花打在我身上,我便坠了进去...”
翠花:“掉河里那不湿了?沪生哥,你还真是个湿人。”
蔡沪生一把抓住翠花的手腕。
“刚刚跟在沈队长身边的姑娘,叫什么名字?”
翠花任凭他抓着自己的手,红着一张脸低头道:“那是重阳哥没过门的媳妇儿,叫伊莎,她可会写故事了,她的故事上过县广播站呢。”
蔡沪生听这话,心里更是激动:“她会写文章?”
翠花诧异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蔡沪生眼珠子一转,松开翠花的手腕,又双手放在她肩膀上,认真说道:
“翠花,昨晚上你爹说,那个沈队长,以前是个好吃懒做,喝酒赌钱的二流子,真的假的?”
翠花想了想道:“重阳哥本性不坏的,都是以前屯子那些二流子把他给带坏了,自从那个带头的二流子被抓,重阳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蔡沪生眼睛一眯。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沈重阳,打根儿上就不是什么好人。
怎么可能突然间就变好了?
他肯定是装出来的。
否则,自己的女神,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伊莎女神,一定是被他给蒙骗了,一定是这样。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不妨当一个揭开沈重阳虚伪面纱,让女神重获幸福的大英雄。
想到这儿,一股使命感从他心里油然而生。
当即,他便决定,要把伊莎从沈重阳的魔爪里面拯救出来,然后和她一起探讨文学的深意,畅想诗般的生活。
“东北的这片沃土啊,在这里,我的生活,将会变得像诗一样...”
毫无来由的朗诵腔,让翠花浑身一抖,全身鸡皮疙瘩散了一地。
这就是湿吗?
咋听得人身上这么不得劲儿呢?
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
另一头。
沈重阳和伊莎从老皮袄家走了出来。
“重阳,刚出生的小狗多招人喜欢,为啥还不能带回家养着?非要放在老皮袄这儿?”
沈重阳揉了揉她的头发。
“它不得喝奶吗?还有,它还得跟着它娘,跟着老皮袄学本事,带回家还咋学?”
伊莎依依不舍,又回头看了一眼老皮袄的家门。
嘴里喃喃道:“小成才,你先跟着老皮袄学本事,学会了,我就接你回家。”
沈重阳纳闷儿道:“什么成才?”
伊莎道:“咱家的小狗啊,我刚给它起的名字,叫成才,你觉得咋样?”
沈重阳道:“成才?还三多呢?我看就叫个大黄、小黑、菜花就行了,贱名儿好养活。”
伊莎听这话小嘴一撅,不乐意了:“就叫成才!”
沈重阳撇了撇嘴,又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行行,就叫成才,你喜欢就行。”
说着,沈重阳翻起自己的手腕,看了一眼伊莎送给自己的上海牌半钢机械手表。
“这会儿你姐快下工了,你去叫她早点儿回来吃饭吧,还有苏大夫。”
伊莎点点头,转身朝着村外的地头走去。
沈重阳也转身往家走。
俩人谁也没看见,老皮袄家门口的一棵大树后面,蔡沪生双拳紧攥,嘴角不屑勾起。
什么东西。
果然是个没文化的二流子,女神起的名字多好?
成才,可成栋梁之才。
再听听他起的什么玩意儿,大黄小黑菜花,乡巴佬到底是乡巴佬。
想着,他见伊莎往村外地头走,他悄悄绕了个路,提前在路边找了一棵大树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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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伊莎快要走过来了,他赶忙翻开手里的一本诗集。
“啊~~......我依然固执地在凄凉的大地上写下:相信未来。”
伊莎听见声音,看傻子似的看了蔡沪生一眼。
随后,一股莫名其妙的酸臭味扑面而来。
她嫌弃地捏住鼻子,快步朝前面走了几步。
蔡沪生这边,把手里的诗集合上,刚要跟伊莎搭讪两句,却只看到了脚步匆忙的背影。
他微微一笑摇摇头。
女神害羞了。
她肯定害羞了。
不然她的脚步为何如此匆忙?
她应该是听到了那首诗里,自己的意境以及情怀,又不好意思在周围这些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心思。
不然,她为什么连一个冷漠的眼神都不给?
爱是无声的,是伟大的,是自由的,它不该被四周的一切埋没。
想到这儿,他刚要叫住伊莎。
一道水柱却是从天而降,兜头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回过头,地里边李二蛋正拿着铁锹,站在地陇上看着他。
“哟,对不住,我还以为咱生产队的驴又跑出来跟这儿瞎叫唤呢,没想到是蔡知青啊,对不住,对不住。”
李二蛋身边,正查看今年麦子抽穗情况的贾志国闻言站起身。
“二蛋哥,咱生产队就只有骡子和牛,哪儿来的驴?”
李二蛋道:“咱们生产队的驴都下地干活儿了,可不像某些人,想歇着就歇着,啥活儿不干,净放屁搁楞嗓子。”
贾志国脑子再慢,这会儿也听出他这话啥意思了。
噗嗤,他实在是没忍住,就笑出了声儿。
蔡沪生抹了一把脸。
随后怒道:“李二蛋,你骂谁是驴?”
李二蛋道:“谁听出来了就是骂谁,志国,你听出来我骂谁了么?”
贾志国连忙止住笑声道:“二蛋哥,你是人,你骂谁,我当然听得出来,可咱生产队的驴就不一定了。”
蔡沪生气得满脸通红,往前迈出两步:“你们...”
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来了。
因为李二蛋见他上前,也是双脚一蹬,直接从地陇里跳到了路上。
同时手里的铁锹往地上一杵。
“咋,你听懂我骂谁了?还是没听懂?”
这话蔡沪生咋接?
说自己听懂了,白找一顿骂。
说自己没听懂,那不承认自己是驴了?
想动手,却看着李二蛋身上晒得黝黑,鼓鼓囊囊的腱子肉,那指定是打不过。
“你们等着,我要去大队长那儿告你们,欺负下乡知青!”
一边说着,蔡沪生撒丫子朝着村里跑去。
李二蛋在他背后啐了一口,刚要回地里继续干活儿,扭头就看见安琪和伊莎打另外一边走了过来。
“嫂子,下工了?”他赶忙打招呼。
安琪和伊莎同时开口道:“啊,下工了。”
说完,姐妹俩同时一愣。
互相看了一眼,伊莎对着姐姐吐了吐舌头。
安琪脸上一红,对着李二蛋道:“你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回家吃饭吧...”
说着,她一拉伊莎,快步朝着家里走去。
李二蛋却是挠了挠头。
“志国,重阳哥媳妇儿,我叫嫂子没毛病吧?”
“没毛病。”
“那重阳哥的哥的媳妇儿,我叫嫂子也没毛病吧?”
“那更没毛病。”
“可我咋觉着我这俩嫂子,有点儿不爱听我叫嫂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