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主席台上。
赵洪刚、赵长河、陆为民三个人围着那张靶纸,直搓下巴。
“这谁打的,还挺有新意,这要不是比武,他是不是要在靶纸上绣花?”赵长河道。
赵洪刚苦着一张脸,想说啥,又不知道该说啥。
倒是陆为民看着靶纸,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喜欢和欣赏。
“多少年没见过有人有这个枪法了,上次,还是半岛上,看老班长打老美的探照灯。”
赵长河道:“咋的,老陆你手痒了?给你配个20发子弹,你跟这小子过过招?能打出这个成绩的民兵可不多见。”
赵洪刚直到这会儿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我本以为林栋梁这枪法,全县无敌了...”说着他看向裁判员:“这是哪个连队的神枪手?”
裁判员道:“报告赵部长,红星公社,团结屯,沈重阳。”
听到这话,赵长河跟陆为民对视一眼,直接一屁股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原来是他啊,”赵长河道:“那没啥好稀奇的。”
陆为民点点头:“确实,整个县里,也就他能干出这种事儿。”
赵洪刚看俩人这表情,顿时可就拿不定主意了。
“不是,我说你俩这啥意思?怎么听到是这个沈重阳,突然就没话了?那我这咋给他定成绩啊?”
陆为民指着那张靶纸道:“10环那个圈,也就乒乓球那么大,二十发子弹,打成这么大个圆圈,不很正常嘛。”
赵长河笑道:“下次你把他的靶子往后挪100米,再把靶纸上的10环放大一倍,应该就能数出20个弹孔了。”
赵洪刚想了想。
把那张10环消失不见,变成个溜圆的窟窿的靶纸递给裁判。
“给他记个满分,这小子,连9环的边都没擦着,我想扣都扣不了。”
话说得云淡风轻,可他心里早就高兴地蹦起来了。
武装部长的眼界还是要有的。
至于这么个宝贝疙瘩,居然归自己管这事儿,偷着乐就行了。
县里各单位的一把手可都还在呢,这要让哪个家伙给个招工名额,把人抢走,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看着赵洪刚递过来的靶纸。
裁判员倒吸一口凉气。
算满分?
也就是说,全县民兵大比武,这么多年,这可就是顶格,再没人可能会超越的成绩了!
这个成绩一宣布,往后其他民兵还玩儿不玩儿了?
这不是打击大伙儿的积极性吗?
但这可是赵部长的意思。
怎么说,主席台下,也都是赵部长的兵,他想咋的就咋的吧。
这么想着,他就转身往主席台下走。
陆为民却叫住了他。
“行了,这个成绩应该是今年第一了吧?那就在这儿宣布吧,顺道也给这些小兔崽子上上担子。”
裁判员一脸为难地看向赵洪刚。
赵洪刚可就不干了。
他想跟老陆发发脾气。
可又想到这么多人看着,闹大了,事儿可就捂不住了。
于是,他凑到陆为民身边,小声道:
“老陆你啥意思?你这话一说,这帮瘪犊子玩意儿,不都得来我手里抢人啊?”
陆为民看了一眼赵长河。
赵长河心里明镜似的。
这赵洪刚,还当沈重阳什么宝贝疙瘩捂着呢?
就沈重阳那三天两头打自己秋风的劲头,怕是赵洪刚留得住,用不起。
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
能让这小子多个人打秋风,总好过他跟老陆俩人几个月吃不上细粮。
就听老陆道:“洪刚啊,我这可是为你好,你想好了,确定要留着这小子?”
“这不废话吗?他是民兵,就是我的兵,他这拼刺刀第一,射击又是第一,天生就是当兵的料,给别人不白瞎了?”
赵长河听这话忍不住了。
他开口道:“行了,老陆,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他想留着,那就留着呗。”
陆为民点点头,对着那个裁判员挥了挥手。
虽然没在大喇叭里广播。
但沈重阳打出满分成绩的事儿,还是很快传遍了整个操场。
“你是没看见那张靶纸,啧啧啧,中间跟拿核桃扣出来似的,那叫一个圆。”
“靶纸你们想看,可就看不到喽,咱们赵部长说是,要拿回去裱起来挂办公室了。”
“就爱扎人老二那小子,能有这枪法?”
“那还能有假,射击项目裁判,那可是我二婶子三舅爷家的老四,骗谁他也不能骗我。”
沈重阳终于能解散了。
靠在大树地下,用帽子扇着风。
李二蛋、张大春,还有王志军身边的民兵可是越聚越多了。
不是,怎么说我也是今年的第一吧?
咋没人来找我请教技巧呢。
转念一想。
这帮人要是真凑上来,他教还是不教?
那肯定是不能教。
要是教一个,那些人就跟苍蝇...不对,就跟蜜蜂见着花一样,烦都把人烦死了。
很快,他也想通了这帮人为啥不来找他。
因为找他学,也超不过他。
倒不如实打实跟李二蛋他们问点儿技巧,自己回去慢慢琢磨。
他们现在想法很简单。
山尖尖上的那个够不着,那就争取超过比他低一头的,或者低两头也行啊。
一边歇着,沈重阳扫了一圈整个操场。
高大志跟杨满堂躲得远远的,俩人不知道在商量啥。
......
操场一处角落。
高大志嘬了两口手上的大生产。
“嘶,呼...杨主任,你让我去接那些知青,我没意见,可你要给他家安排个知青,这事儿我怕我做不了这小子的主啊。”
杨满堂闻言,眼珠子一转,
“你是民兵连长,还是他是民兵连长?高大志,瞧你那点儿出息,什么第一第二的,我在乎吗?我不在乎!可这小子这么嘚瑟,你能看得下去?”
高大志眼珠子一转,知道杨满堂话里有话,于是道:“所以,杨主任您的意思是...”
杨满堂蹲下身子,在他耳边道:“那帮子知青,都是口号震天响,干活儿就喊娘,你挑个刺头,或者挑个出身最差的,给我塞他家去。”
高大志疑惑道:“那不管男的女的,我保证给他塞一个成不?这些知青,我也不知道谁出身啥样啊。”
杨满堂一边骂着高大志干个事儿磨磨唧唧,一边从兜里掏出张纸条来。
“这是我刚跟县知青办主任要来的几个名字,都是出身差,又不服管的,你怎么着也得从里面挑一个出来吧?”
高大志拿过名单,一咬牙,点了点头。
同时心里想着,这叫啥事儿啊?
知青工作,那都是公社书记和负责生产的副主任该管的事情。
他一个民兵连长,传出去,这不是狗拿耗子么?
转身刚要走。
杨满堂又拉住了他:“最好给他家安排个男知青。”
高大志应了一声又要走。
杨满堂又后悔了:“等会儿,不行,不能安排男知青,他家还有俩...给他安排女知青。”
打定了主意。
给沈重阳家安排个女知青,将来没准就能抓他个男女关系问题。
到时候,主席台上那几位也兜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