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沈重阳的问题,阿列克谢脸色发白。
杨满囤见他这个样子,眉头一皱,回头看向杨满堂。
见他连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他也不知道这事儿。
就在心里把整个事情打了个转。
他有一种预感。
这一次,自己一个弄不好,怕是就要把这张老脸丢在这儿。
他感觉沈重阳刚刚所有的不慌不忙,节外生枝,根本不是拖延时间。
而是心里早就有了办法。
他心念急转。
随即开口问阿列克谢道:“大胆说,这个钱,你姐到底是怎么欠下的?”
同时,他的语气中,已经带了一丝丝的不耐烦。
沈重阳见阿列克谢不肯说话。
便对着话筒道:“你不说,那我来说。安琪当初嫁到团结屯,户口是不是被你们一家子扣下了?这一年多,两年时间,你们占着她的户口,吃着她的工分,还要讹她这么大一笔钱,还有没有良心?”
听到这话,杨满囤一拍桌子,蹭一下站起身。
“好啊,你们这是挖集体的墙角!这是犯法,是要被抓起来,接受人民的审判的!”
陆为民坐在一旁,心想,这他妈不是我的词儿吗?
你都说了,我说啥?
沈重阳瞥了杨满囤一眼,继续对着话筒道:
“这欠条,就是你姐想要回自己的户口,你们逼她签的,对不对?”
这句话说完,台下嗡一下开了锅。
民兵队伍里,可是有不少的女民兵。
听到这种事,自然是气不打一处来。
“新社会,还有这种人?扣着姑娘的户口,贴补儿子?”
“伟大领袖说过,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男尊女卑的思想,就是封建糟粕!”
“没错,这买卖户口,跟卖儿卖女有啥区别,这种人,就该被拉去游街。”
“对,还张口就是100块钱,我看这一家子都是贪得无厌!”
台下的呼声越来越高。
高喊着要批判这一家人的民兵,也越来越多。
杨满囤暗暗擦了一下冷汗。
好悬。
要不是自己刚刚反应快,今天他这个人可就要丢大了!
想着,他看向阿列克谢:“今天要不是沈重阳同志,你险些连我都骗了!你这种人,必须严惩!”
阿列克谢听到这儿,知道事情再瞒不住了。
而且,杨主任请来的领导,似乎也改了口。
不是,自己找你们,是让你们帮我说话的,这市里的领导屁股都坐哪头去了?
当即便一梗脖子:“你们嚷嚷啥,这个事情,是我们自己的家事,用不着你们这些外人说三道四。他今天必须还钱!”
说着,他看向杨满堂:“杨主任,干...”
他后面的干爹还没叫出来,杨满堂冲上去一脚就把他给踹到了一边。
“我怎么会把凤英嫁给你这种混蛋,我糊涂啊!”
杨满堂一边捶胸顿足,一边给阿列克谢使眼色。
事情到了这一步,什么安排好的计划,什么办了沈重阳,一切都不重要了。
眼下他最着急的,就是堵住阿列克谢的嘴,别把其他的事情再牵扯出来。
就比如,他指使李凤英,给这小子设圈套的事儿。
沈重阳看着眼前的三个人演得这么卖力,心里也是一阵冷哼。
欠条的事儿,算是彻底了了。
就是很可惜,杨家兄弟当机立断,切了自己的尾巴。
就算自己这会儿顺着阿列什么谢,还是顺着刘狗蛋和猴子摸瓜,估计这老小子都会一口否认。
而且,这种事情,压根也没证据。
搞到最后,还不是阿列克谢和那两个傻子,替杨满堂背锅?
想到这儿,他走上去一把拉起阿列克谢。
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到底谁他妈才是那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嗯?现在看清楚了?”
话说完,他抡圆了胳膊,啪啪啪啪,连抽了这小子几个嘴巴子。
抽完,他对着主席台上的领导,啪一个军礼。
随后,跳下看台,走到了安琪和贾素芬身边。
“安琪,我刚刚...”
安琪连忙对他摇了摇头:“没事,重阳,你做得对,当初是我不好,我不该...”
沈重阳连忙摆手道: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白莹她现在伤得很重,你看能不能让她,跟你回团结屯...”
安琪闻言,脸上一红道:“你跟我商量啥,她是你朋友...而且,我跟伊莎也都很喜欢白莹同志。”
沈重阳见她心里还有点儿慌,便看向贾素芬。
“那素芬嫂子,麻烦您一会儿帮忙把她们仨带回去吧,辛苦您了。”
“嗐,这有啥的,你安心比着,家里有我呢,别给你们队长丢人就行。”
“嫂子放心,保证给他拿个第一名回去!”
主席台上,赵长河找来两个公安,把阿列克谢、刘狗蛋和猴子都带回了县局。
陆为民站起身,从杨满囤面前夺过话筒。
“好了,全县民兵大比武,继续!”
说完,他一抖自己的衣襟,大马金刀坐在了主席台上,再没看杨满囤一眼。
杨满囤见状,坐了没一会儿,舔着脸跟陆为民说了一声,转身离开了主席台。
杨满堂跟着自己大哥。
“哥您上哪儿去?”
“回市里。”
“那我送送你。”
“送个屁,老二,你大哥走到今天不容易,今天好悬没因为你折在这儿,就你这样的,往后我咋管你?”
“哥,是我事情没办好,您别生气,回头我让你大侄儿去趟市里,给你送点咱老家的特产。”
“你给我上一边啦去吧,那个沈重阳,你给我盯死了,不办了他,我咽不下这口气!”
“是,哥,你放心,这瘪犊子玩意儿但凡要犯一丁点儿的错,我一准给您按死他。”
杨满囤怒气冲冲回了自己的吉普车。
车子一溜烟开出了县一中大门。
杨满堂这才回头看了一眼比武场,找到正在拼刺刀的沈重阳,冷笑了一声。
自己大哥,他可太了解了。
谁让他不高兴,他能革了谁的命。
沈重阳,让你他妈嘚瑟,看你还能蹦跶几天。
比武场上。
沈重阳端着枪,先给对手打了个暂停的手势。
随后,他抬头看了会儿太阳。
“阿嚏!嗯...谁惦记我了?”
喷嚏打完,他这才摆出架势。
“开始!”裁判员一声令下。
对面的民兵端着木枪就冲了过来。
“杀...诶呦我靠...”
裁判员已经不忍直视了。
他斜着眼,表情嫌弃地看着地上打滚的民兵,不由得也夹紧了裤裆。
特么又一刺刀扎在了裤裆上。
这小子特么专干二弟是吧?
“团结屯沈重阳胜!”
他赶紧宣布完结果。
旁边等着的卫生队,冲过去就把人抬到了帐篷里。
走下场的沈重阳找到了林栋梁。
“林连长,刚刚咱们还没聊完,这个赵长征,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