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听安琪这么说,沈重阳长长松了一口气。
“刚刚丢了什么东西?我一会儿帮你找回来。”
安琪听他这么问,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贾素芬一拍大腿。
“诶呦,重阳啊,那可是伊莎拿自己稿费,给你买的手表,上海牌的,80块钱呢。”
沈重阳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素芬嫂子你帮我照顾下安琪。”
说着,他昂首挺胸,一个跑步走,走到主席台下立正,敬礼。
“报告领导,团结屯民兵沈重阳,申请讲话!”
台上,陆为民看了看赵洪刚和赵长河。
赵洪刚起身:“民兵沈重阳,批准讲话,上来吧。”
沈重阳没走旁边的台阶。
而是走到台前,直接双脚起跳,便站在了台上。
他没急着去找阿列克谢的麻烦。
而是走到赵长河面前:“赵局,我想替白莹同志申请休假,她身上带着这么重的伤,不适合再留在工作岗位上。”
赵长河点点头:“我批准了,她从今天开始休假,什么时候养好伤,什么时候再来上班。”
“谢谢赵局。”
帮白莹请好假,他这才看向旁边的杨满囤和阿列克谢。
他伸手一指阿列克谢。
“那个什么克谢,你的事儿,待会儿咱们再说。”
说着,他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话筒。
呼呼,简单试了试效果。
他开口道:“全县的领导们,民兵同志们,就在刚刚,我嫂子刚买的一块手表,在县百货大楼门口被人抢了。陪同的团结屯贾素芬同志刚刚告诉我,抢劫的人,此刻就在咱们大比武的现场。”
他话说到这儿,台上台下所有人都懵了。
不是,这啥情况?
刚刚不是说他欠钱打人的事儿么?
这咋还说起抢劫的事儿来了?
等等......
这小子家里有钱买手表,那咋还能欠别人100块钱呢?
别是这小子赖账不还吧?
还是说,那100块钱的欠条,有猫腻?
一瞬间,主席台下说啥的都有。
有人说,这沈重阳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球,欠钱不还,还给自己买表。
有人说,没准那张欠条就是那个阿什么谢的伪造的,就是嫉妒沈重阳家日子好过,讹人家钱。
唯独抬上的杨满堂心里咯噔一下。
这小子想干啥?
这要是真让他把那俩二流子给抓了,自己刚刚做的事儿,不就瞒不住了?
想到这儿,他连忙对着大哥杨满囤使眼色。
杨满囤见状,马上站起身。
“沈重阳!交代你的问题,不要在这里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我告诉你,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休想逃避错误!”
沈重阳瞥了这个所谓的“领导”一眼。
这就是个只会喊口号的棒槌。
杨满堂随便一个心眼子,就能把他牵着走。
随即,他继续道:“刚刚大家都听见了吧?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更何况我们现场全是民兵和公安同志。一个劫匪,抢了东西,还敢跑进我们的包围圈,这要是传出去...”
他话还没说完,一旁赵长河坐不住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县公安局局长,再让这小子说下去,自己这张老脸别要了。
于是他一把抓过沈重阳手里的话筒。
“所有公安同志,我是赵长河,立刻排查现场所有可疑人员。”
赵洪刚随后接过话筒:“所有民兵,立刻配合公安同志,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给我搜!”
呼啦,现场几千号民兵,外加公安全都开始在现场搜查起来。
杨满堂这次再坐不住了。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再次看向杨满囤。
杨满囤摇了摇头,给他打了个手势,示意他闭嘴。
杨满堂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坐了回去。
有自己这个大哥在,只要自己咬死不承认,屎盆子就扣不到自己脑袋上。
试想现场这么多人,大伙儿是相信两个村里的二流子,还是该相信市里来的杨满囤?
台下安琪和贾素芬却是直接愣住了。
刚刚重阳可是被人又扣帽子,又恶意诬陷的。
他这上台,不光不忙着替自己辩解,倒是先发动起民兵和公安,开始抓人了?
帐篷里,白莹已经醒了过来。
她听着外面的动静,一边忍着腹部剧痛,一边嘴角一勾,噗嗤笑出了声。
伊莎一阵慌张:“白莹姐,你还笑,你伤得这么重,之前怎么不早说?”
白莹摇了摇头:“就觉得重阳...同志,还挺有意思的。”
伊莎道:“他就知道胡闹,不知道先把自己的事情说清楚,那块表...其实没那么重要。”
白莹摇了摇头,对着伊莎道:“在他心里,那块表其实也不重要,他自己更不重要。”
伊莎奇怪道:“那啥重要?”
白莹道:“你跟安琪,还有,一些他可能在乎的人...”
白莹没说自己。
刚刚沈重阳上台第一件事,就是先替自己请了假。
他...心里应该是在乎自己的,对吧?
想到这儿,她嘴角又勾了起来。
原来被人在乎,被人惦记,是这种滋味啊。
“报告领导,我们在教学楼的厕所里,抓到两个可疑分子。”
帐篷外,沈大河带人,正押着一胖一瘦两个人朝着主席台走来。
贾素芬远远看见这俩人,立刻就喊道:“领导,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抢东西...唉,这俩人我咋看着这么眼熟呢?”
主席台上的沈重阳视力很好。
光是从体型上,他就认出了这俩人是谁。
于是他道:“嫂子,这不是咱们屯子的刘狗蛋跟候二柱吗?”
贾素芬一拍大腿:“就是他俩!这俩王八蛋不学好啊,净干这些没屁眼子的事儿,连自己屯子人的东西都抢!”
一旁沈大河走过来,手里拿着个红色的硬纸盒。
“你们看看,这是不是你们丢的东西。”
安琪慌忙接过,打开,见里面的手表完好无损,顿时松了一口气。
跟着连连对着沈大河道谢。
沈大河挠了挠头:“谢啥,我跟重阳可是过命的交情,前几天打狼队,他可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呢。”
安琪听到这话,顿时不知道该说啥好。
重阳这个人啊,总是干啥事儿都不说...
主席台上,杨满囤见人被抓了,当即一拍桌子。
“乱弹琴,这不是胡闹吗?人赶紧送公安局,从重从快判决,还有,沈重阳,继续交代你的问题,别跟这儿打马虎眼!”
沈重阳本来还想顺藤摸瓜,查一下这俩小子跟杨满堂的关系。
可看杨满囤的这顿操作,还有杨满堂满不在乎的态度。
他就知道,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果然,台下那俩家伙刚想喊冤枉,高大志走过来直接堵了俩人的嘴,把人押了下去。
他无奈摇了摇头。
这才对着话筒说道:“最后一件事,那个阿列什么玩意儿,当着你姐的面儿,你倒是说说看,她为啥给你打的欠条。”
一旁阿列克谢慌得一脑门子汗。
杨满堂也是眉头一皱,心说这欠条难道有问题?
不会吧?
回头想想,这小子就说他姐欠他钱,却从没说,是怎么欠下的。
而自己,却是一直以为,是沈重阳赌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