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里的动静,也惊动了几个猎户。
一声枪响,打狼队的人也快速撤回了营地。
刘建设冲回来的时候,那个号称陆为民秘书的领导,正被五花大绑丢在地上,下巴不知道被谁卸了下来。
马车上的那个女知青,正在他身旁嫌弃地拿着一封沾满口水的信。
最惹眼的,是四周一帮端着56冲的解放军战士。
他找到斜靠在树上的沈重阳。
“重阳,这,这到底咋回事儿?”
沈重阳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队长,有些事儿,我劝你少打听。”
正疑惑,就见女知青走到他身边,对着沈重阳伸出了右手。
“不管怎么说,这次抓捕间谍的任务还是谢谢你,重阳同志。”
沈重阳敏锐地观察到,她刚刚看完信没擦手。
就又想到了昨天晚上被蹭了一手狼血。
当即也就没伸手回应。
而他身旁的刘建设听到“抓间谍”,脑子里嗡地一下!
啥,啥玩意儿?
自己就出去打个猎的工夫,沈重阳又抓一个间谍?
这小子,怎么总是不吭不响干大事儿?
不过,一想到重阳是自己带的兵,他心里又有点儿小骄傲。
这要说出去,他这脸可比陈保平家的电灯泡有光。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身旁的女知青。
这个女知青到底是什么人?
她为啥要谢重阳?
见沈重阳迟迟没回应人家伸出来的右手,他连忙替这小子握了上去。
这女人的手还挺有劲儿。
嗯,她握完手咋还蹭了一下?
还有,她手上啥东西,咋黏糊糊湿嗒嗒的?
好像是谁的口水。
等等。
她刚刚手里拿的信,会不会是从那个吴祥松嘴里面...
不等他反应过来。
女知青对着两人礼貌一笑,回头开始招呼四周的解放军同志。
“全体都有,立刻押解吴祥松到最近的隐蔽地点。”
“是。”
到底是正规军,回答的声音底气十足。
刘建设一群民兵看得眼睛冒光,嘴里直流哈喇子。
反倒是沈重阳懒散走过来:“哎哎哎,先等一下,说好的互相帮忙呢?”
刘建设拉住沈重阳。
开玩笑,人家解放军执行任务,当民兵的得协助配合。
咋还能让人家帮忙呢?
当即他压低声音道:“重阳你干啥,人家执行机密任务咋还能帮咱打狼?咱们配合人家抓间谍,都是咱应该做的,你可不能给我丢人。”
沈重阳没管他的话,而是大大咧咧地盯着那个女知青。
女知青脸上一红,对着四周的战士道:
“全体都有,除了弹夹里子弹,所有备弹给民兵同志留下。”
现场稀里哗啦一阵弹夹退弹声。
不一会儿,地上便留下几十发7.62毫米的子弹。
女知青见状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
“怎么就这么点儿?”
一名战士回道:“队长,咱也是冒着狼群过来的,这回去路上,也得留点保命的东西啊。”
女知青还想说啥。
沈重阳却是往前迈了几步,指着一名战士的腰间道:
“子弹不多,那就留几颗手榴弹吧,勉强够用了。”
那名战士为难地看了一眼女知青。
女知青尴尬扭开视线,小声道:“那就一人留下一颗吧,别让我的脸没地儿搁就成。”
随后,地上又多出十颗手榴弹。
沈重阳撇撇嘴,摇摇头,像是还有些不太满意。
女知青拉着他走到一边,转过身,避开所有战士的视线。
随即她带着一脸尴尬道:
“你差不多得了,回头我给你请个二等功还不行吗?”
“你这请不请的,我本来就是二等功。”沈重阳一脸为难道。
这话倒不是他瞎说。
县局傅安晴的案子跟吴祥松是有牵连的。
理论上这就是同一个间谍案。
同一个案子,同一次任务,就没有发两次二等功的道理。
里外里自己还是亏了。
正想着,就听女知青无奈道:
“行行行,你本来就是二等功,那你说,咋办?”
沈重阳看着她比苹果还红润的小脸,突然道:
“要不你跟我撒个娇,这事儿就这样?”
女知青听完俏脸一拉,皱着眉头看向他。
“沈重阳,你别得寸进尺。总之,这事儿算我欠你的还不行吗?”
沈重阳见状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干你们这行的,那是说消失就消失,反正你欠我的,我往后也找不着你还这份人情。
我到现在连你叫啥都不知道,那我还能说啥了,你走吧,走吧。”
女知青见他这样,顿时又羞又气,两颗虎牙咬得嘴唇生疼。
扭头看向自己的兵:“还愣着干什么,押上人,出发!”
这些战士见自家队长脸色不对,心里可都打起了鼓。
她好像是被一个民兵给气着了?
这咋可能?
这头母老虎那可是练我们跟练孙子似的。
一个小民兵,怎么可能...
嘶,不对啊,这一天一宿没见,自家队长不会对这个小民兵有想法了吧?
咦~。
那这个小民兵可真够惨的。
队长这个人,看着一张娃娃脸,但真打起架来,三头老虎都不在话下。
跟她处对象结婚,那得多抗揍的人啊。
眼前这个民兵小子,到底是有啥想不开的?
女知青和那些战士押着吴祥松走了。
沈重阳也从那帮人眼里看出了他们对自己的...同情。
“你们懂个屁。”他心道,“老子咋可能跟母老虎处对象?我家伊莎,安琪,哪个不比她温柔?”
想起安琪和伊莎,他心里又惦记起她们来。
也不知道这姐妹俩在家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个陈保平,不会趁自己不在,去找她们的麻烦吧?
不行,打狼的事情,可不能再耽搁了。
这个麻烦,得尽快解决。
想到这儿,他转头看向营地里的众人。
“都愣着干啥?留下一队人看家,剩下的,都跟我进山打猎!”
呼啦,猎户和民兵,分了子弹,扭头就往山里去了。
至于那十颗手榴弹,沈重阳则是放进自己帐篷。
随后,他又让留下看家的队伍,千万看好自己帐篷,便背上枪和自己的弓箭,进了山。
因为闹狼,林子里其实小动物并不多。
沈重阳和几个猎人分头下了几处绳套。
又堵了几个也不知道是獾子还是狐狸的洞。
一帮人犁地一样,把一片山坡上所有能探的小洞都探了一遍。
倒是抓了不少的山耗子和蛇。
沈重阳连树上的鸟都没放过,林子里时不时呼啦啦就飞起几只麻雀。
见天色渐渐黑下来,他这才带着猎户回了营地。
营地里,他跟刘建设商量了一下。
派腿脚快的李二蛋回了团结屯。
一方面看看县里那边给的补给有没有到位,另一方面,也让他看看各家的情况。
就这么等到半夜。
没敢睡死的沈重阳就觉得自己帐篷里多出一个人。
他还以为是李二蛋回来了。
随即翻起身,一把搂住了对方的肩膀。
“咋样?家里没事儿吧?”他问。
“不想死,就把你的爪子给我拿开。”
一道冰冷的女声在他耳边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