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沈重阳先是心里咯噔一下。
随即他不但没有放手,反倒是把人往怀里拉了拉。
紧接着,他胸口就好像挨了一记重锤。
搭在对方肩头的手,被迫放了下来。
“才半天不见,你就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你就是这么对革命同志的?”
来人正是白天押走吴祥松的女知青。
“你少装蒜,我根本没用劲儿。”
沈重阳揉了揉胸口问她道:“你这大半夜的,走路咋没动静?说吧,又回来找我干啥?你不是真要跟我处对象吧?”
“呸!老孔雀开屏自作多情。我是回来给你送谢礼的。”
女知青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营地里的人。
但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沈重阳在帐篷里寻摸半天。
最后目光落在了这个女人身上。
“那谢礼呢?不会是你自己吧?”
女知青抬手要打。
沈重阳下意识架起胳膊。
可随后,女知青却是搂住他的肩膀,趴在他耳朵边说了一句话。
“吴祥松那封信你看过了?炸药是你调包的吧?哼,亏我还想着给你留了东西。”
沈重阳装出一脸憨笑:“嘿嘿,不用谢我,都是革命同志...”
听到他口中的同志,女知青脸上一红。
“那天晚上我回来的方向,翻过山头有个大石头,旁边的大树上,我给你留了东西。”
说到这儿,她语气又放轻了许多,继续道:
“还有,我,我叫白莹...”
这么近的距离,沈重阳都能闻到这女人身上淡淡的体香。
当即他念叨了几遍白莹这个名字。
再回过神来。
帐篷上的帘子一阵晃动。
身边哪儿还有女知青来过的痕迹。
“白莹...”
沈重阳记住了这个名字,翻身躺下继续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
沈重阳又给大伙儿分配了任务。
他却是带着几个猎户,去了昨晚白莹说过的方向。
把猎户们留在就近的山坡上继续堵洞、抓猎物。
他一个人翻过山头,找到了那颗大石头。
石头旁边是一颗笔直的老松。
松树上面的树杈里,隐约露出了一条狼尾巴。
他三五下爬上树。
第二层松枝上面,密密麻麻挂满了十几张狼皮。
沈重阳倒吸一口凉气。
昨晚上他刚摸过,这女人身上可没带枪。
她就这么赤手空拳,一晚上弄死了十几只狼?
没急着把狼皮带回营地。
虽说大伙儿都知道了这个女知青的真正身份。
但一次性拿回去这么多狼皮,还是太惹眼了。
现在这个女人需要的,就是大伙儿渐渐淡忘她的存在。
然后,她会重新投入到新的任务当中。
前世,沈重阳虽然只是个侦察兵,却在国境线上执行过类似的任务。
哪儿有那么多的轰轰烈烈,扬名立万?
大家都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觉悟和宿命。
只要能守住人民的万家灯火,市井寻常,他们的牺牲,就有价值。
从树上滑下来。
他刚要转身翻过山头,跟猎户们汇合。
就听见山脚下一声狼嚎。
紧跟着,便是树林里无数若隐若现的灰色身影摸了上来。
狼群?
糟了!
白莹把狼皮挂在树上,山风一吹,怕是狼王都闻到同类的血腥味儿了。
狼可是非常记仇的动物。
眼下山林里这些狼,就是奔着树上的狼皮来的。
来不及多想,沈重阳扭头又爬回了挂狼皮的树上。
他一边爬,一边看见山顶上露出来几个猎户的身形。
“跑!回营地,让刘建设拿手榴弹过来!”
山林的风把他的话带到了山顶。
几个猎户朝着他的方向只看了一眼,扭头就朝营地方向跑去。
不到两分钟,他们消失的地方,便出现了两头狼,悠哉悠哉趴在了山顶上。
再看脚下。
密密麻麻的全是趴在树干上,盯着他的狼眼。
他甚至连这些家伙有几颗牙都能数清楚。
被包围了!
他摸了摸身上。
好在所有的装备都还在身上。
一张弓,十几支羽箭,一把剥皮用的小刀,还有一杆压满了十发子弹的56半。
他快速给身上的装备做好了划分。
先是弓箭,尽可能远程消灭狼群的有生力量。
再是步枪,要节约子弹,不到万不得已,决不能浪费任何一颗子弹。
最后才是手里的剥皮小刀。
这帮畜生如果搭狼梯,爬上树,那个时候,就只能肉搏拼刺刀了。
想清楚,他找了个还算结实的粗树枝,靠着树干站稳,随手摘下了背上的弓。
随即,他抽出一根羽箭,拉开弓弦。
瞄准视线里一头身形最大的狼。
毫不犹豫放出第一箭!
正中狼眼!
羽箭插进去半根。
那头狼惨叫都没有,便直接躺在了狼群里。
四周的狼闻到它眼睛里散发的血腥味,全都红着眼冲过来抢食同伴的尸体。
沈重阳再看脚下。
那些扒着树干的狼暂时散开了一些。
他不敢耽搁,换了个角度,找到另一侧的狼群,瞄准,撒手!
又是一头狼被弓箭扎进了前腿腿窝。
那是最靠近心脏的位置。
这只狼挣扎了几下,也躺在地上没了动静。
呼啦,它四周的狼群一拥而上,有机头狼为了争抢,还打了起来。
“嗷呜!”山脚下又是一声狼嚎。
狼群很快停止了啃食同类,转头又朝着树上的沈重阳亮出了獠牙。
随手又放出两箭。
他再次打到的狼,已经无法吸引这群狼了。
再看看脚下。
这些畜生已经开始互相踩着背,一层一层搭起了狼梯。
沈重阳不慌不忙再次拉开弓弦。
朝着仰头冲他呲牙的家伙就是一箭。
一支羽箭从狼嘴里钻进去,从脑袋后面钻了出来。
树下的狼群太密集了。
这只狼嘴里淌出来的血腥味,让狼群一阵混乱。
刚刚搭了三层的狼梯,瞬间倒塌。
“嗷呜~!”山脚下又是一声狼嚎。
狼群一阵骚动,很快就恢复了秩序。
狼梯再次搭起。
沈重阳知道,不解决山脚下的那只狼王,这些狼就轻易不会散乱。
如此的纪律性,已经脱离了普通人对狼的想象。
这家伙,到底怎么做到的?
难怪这山里的猎人,提起青皮子,都是咬牙切齿。
兴安岭有“宁可硬碰黑瞎子,别追受伤的青皮子”的说法。
这东西,比特么狐狸还难对付。
趁着树下的狼暂时还够不到他。
他端起枪,看向狼王刚刚嚎叫的位置。
四周的树枝完全遮挡了他的视线。
砰!
他还是试着开出一枪。
树下的狼群听见枪声,下意识凌乱了一阵。
狼梯再次倒下。
接着,他枪口对准树下,迟迟没有开出第二枪。
他在等。
等这些狼叠在一起,再来个串糖葫芦。
“嗷呜~!”
狼王的叫声再次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已经转移到了山林的左侧。
沈重阳强压下对着狼王方向再来一枪的冲动。
枪口直直对准了树下慢慢堆叠起来的狼群。
“重阳,手榴弹来了!”
山头上,终于传来了刘建设的声音。
与此同时,沈重阳手里的枪也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