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阳突然明白过来,陈玉宝是怎么死的了。
简单来说,就是傅安晴这个女人为了把情报传出去,故意放出的烟雾弹。
人死在县局,公安的视线就会转移到这起命案上。
她的案子,赵长河就不会立刻上报。
而她就会被羁押在县局,不会被转移到其他部门。
她知道,有人会来救她。
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手里情报的价值,一定会有人来救她。
还有一点。
那就是陈保平去找了杨满堂,一个公社副主任上县局走关系。
这也让傅安晴看到了陈玉宝死亡的影响力。
要是个普通人,在当前的形势下,估计家属早就跟这样的人划清界限了。
反而陈玉宝,却刚好能牵制住县局和赵长河的手脚。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杀人的。
但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又看了几遍那封信,他将一些关键的信息点记在脑子里。
他这才看向赶车的大哥。
“会和泥不?”
大哥一愣,点了点头。
随即沈重阳从林子里弄起几块黑土,俩人开始添水和泥。
又把泥块捏成跟那两包炸药差不多的形状,装回了油纸包。
连同那封信,沈重阳一并交给了赶车的大哥。
“大哥怎么称呼?”
“咱俩是本家,我叫沈大河,胜利公社蘑菇屯的。”
“沈大哥,那就麻烦你把这些东西,还给他放回去吧。”
沈大河兴奋点了点头,转身就要回帐篷。
当了几年兵,战场没上过,任务也没执行过几次。
反倒是退伍了,碰上这么刺激带劲的事儿。
他也是干起来兴奋得很。
沈重阳见他要走,连忙拉住他。
“大哥,明天能不能让嫂子和大侄子帮我个忙?”
“啊?他一个吃奶小屁孩儿,能帮你啥忙?”沈大河有些奇怪。
沈重阳尴尬道:“就让他简单生个小病,哇哇哭着没法上路,拖到中午就行。”
沈大河琢磨了一下:“用马行不?孩子实在是太小了,我担心...”
沈重阳摆摆手:“又不是真生病,马也好,我大侄子也好,反正拖到中午就行。”
沈大河嘿嘿一笑:“行,那没问题。”
说着,他看沈重阳没啥别的事儿了,扭头就又回了自己的帐篷。
沈重阳伸了个懒腰,靠在大树边儿上,眯了一觉。
天亮。
沈重阳是被营地一阵吵嚷闹醒的。
是吴祥松和沈大河在吵架。
沈重阳听了一耳朵。
原来是一大早起来,沈大河那匹拉车的老马躺下起不来了。
吴祥松就想找沈大河要回自己的车钱。
还嚷嚷着自己有要紧事得赶着去县城。
沈大河不干,说昨晚要不是吴祥松吃鸡引来了狼,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随即,俩人就吵吵了起来。
沈重阳看得津津有味儿。
不是看俩大老爷们儿吵架,而是看那匹马的演技不错。
看了眼时间,离中午还早。
他决定上前去给吴祥松加加码。
“大早上吵什么吵?我们打狼队救了你们,还成宿给你们放哨,你们嚷嚷这么大声,是怕我们休息太好么?”
俩人都不吭气了。
沈重阳大踏步走到吴祥松面前。
“你想走?可以。签个文书,你要是半路被狼叼走,可怪不着我们打狼队。”
吴祥松立马就怂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刚刚回到国内,就碰上闹狼灾。
如今还被困在了打狼队的营地。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绝密。
在这里多待一秒,可就多一份危险。
有心自己徒步往县城去,可又怕半路上真遇到狼。
早知道就不把枪埋在边境线上了。
自己伪装成干部形象,带把枪本来也不是啥大事儿。
唉,都怪自己太过小心谨慎了。
随即他看向沈重阳:“你就是打狼队的负责人?我现在命令你,派几个民兵,护送我回县城。”
沈重阳也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当即道:“不是,你谁啊?穿个中山装,拎个公文包,真拿自己当干部了?”
吴祥松随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个信封。
“我是县委新来的秘书,这是介绍信,我有重要情况,要跟书记汇报。”
沈重阳接过信封,打开信件。
红头文件做得跟真的似的。
看完介绍信,他又把信递了回去。
“吴秘书是吧?不是我们不肯帮忙,实在是这狼闹得太凶,我们抽调不出人手。”
吴祥松一听可就不干了。
“欸,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你刚刚没听清吗,这是命令,不是在跟你商量。”
沈重阳瞥了他一眼,故意打了个哈欠道:
“你就是命令我,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就等到中午?这山里的狼就中午的时候少点儿。”
吴祥松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他有心去求别的民兵,或者猎户。
但四周围观的人见他视线投过来,也是连忙扭过头去。
唯独还蒙在鼓里的刘建设凑到他身边,说了两句好话。
“领导,您别着急,我这个兵,那可是打狼的高手,昨晚您也看见了,他说中午能走,那就一定能走。”
吴祥松听到这话,气得一甩手,又回帐篷里躺着去了。
刘建设挠挠头,心想陆书记咋找了这么个秘书。
早上简单吃了口东西。
沈重阳又召集打狼队开会。
“我昨晚想了一宿老松籽儿和各位的话,我总觉着,这狼群好像是被老毛子赶过来的。”
沈重阳这话一说,四周人可就群情激愤起来。
头些年,大伙儿还老毛子的债务,那都是勒紧裤腰带,拿命在拼。
老毛子更是,用铁丝圈套苹果、套鸡蛋,比圈儿小的,都不要。
这个仇,大伙儿可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老毛子还故意把狼群赶到国境线。
意图破坏大伙儿的生产建设。
这帮猎户还有民兵可都憋了一口气。
有个年轻的猎户站起身:“我爹娘,我妹子可都是头些年还债时候饿死的,这个仇我一直给他们记着呢!”
不光这一个猎户。
其他人说起老毛子,那心里也是憋着一肚子的火。
一听说眼下兴安岭的狼灾,是老毛子背后使坏,顿时也是憋着要去边境报仇。
沈重阳见状道:
“他们能把狼群堵回来,咱们就能把狼群逼回去。”
刘建设道:“重阳,咱们子弹不多,你嫂子她们那边没那么快,现在驱赶狼群,怕不是时候。”
沈重阳心说,这情况,顶多到中午就解决了。
可他现在还不能说。
随即他道:“队长,咱们这叫集思广益,有办法先拿出来,有困难,再解决。”
刘建设点头道:“该咋办,重阳你先说说看。”
沈重阳道:“我的想法是,咱们见狼打狼,见不着狼,就打猎。把这山里能吃的,全都打了,再把南下的路,彻底给狼群堵死。”
老松籽儿听见这个办法,眼前也是一亮。
两军交战,先断粮草。
正面跟狼硬拼,就他们这些人,肯定不是办法。
可如果让他们打猎,打到这山里没了东西吃,这狼群肯定会往北面迁徙。
这谁要敢拦饿急了眼的狼群,那就是嫌自己命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