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疯了吗!”
沈青禾动了动,发现双手竟然被麻绳死死地绑在了床头上。
又是下药,又是捆绑,他们是多怕她反抗啊。
“傻根,赶紧的!别浪费时间,你要是不行,大舅我可帮你上了!”
一旁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忽地起身,目光阴狠地发了话。
从巷子里冒出来的就是他。
李傻根大舅,配猪的,靠近时沈青禾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刺鼻的猪骚味儿。
孙玉香也怕耽搁时间,上来就扯沈青禾的棉衣,“儿子,赶紧办了她!今晚过后她就只能嫁给你了!”
李傻根被两人怂恿,骤然朝沈青禾凑了过来。
他眼底燃着欲望的火焰,抓着她的肩膀,深情款款:“青禾,上辈子是我亏欠你,让你守了一辈子的活寡,这辈子我还好好的,青禾,让我好好弥补你,咱们做一对真夫妻,好不好?”
沈青禾一脚将他踹开。
双手被绑在床头上无法动弹,她挣扎得急了,厉声警告:“李傻根,我劝你不要动我,我是陆峥北未过门的妻子,他要是知道了不然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
李傻根忽然笑起来。
“陆峥北?他算什么东西!”
李傻根红着双眼,忽然一拳头重重地捶在她的耳边,呼啸的风嫌弃她的发丝,令她心尖一颤,只听见李傻根尖利不甘地嘶喊:“今晚过后你就是我的了!你跟陆峥北还没结婚,没有一个男人愿意往自己头上戴绿帽子,等我睡了你,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他猛地朝沈青禾扑来。
刺骨的恐惧瞬间袭来,沈青禾浑身止不住地发颤,寒意浸透四肢。
“儿子!做得好!快!”
孙玉香欣喜不已。
沈青禾瞪着她,恨意几乎溢出眼眶,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
忽然她笑了起来。
孙玉香被她笑的心里发慌,直觉告诉她沈青禾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当即骂道:“臭不要脸的小贱货!你笑啥?我警告你,别想耍花招,我儿子傻,老娘可不傻!”
“哈哈哈……”
沈青禾笑得越发放肆,一扭头看向李傻根,含着泪水的杏仁眼水汪汪地勾人,“傻根,我知道我跑不了,怎么说咱们也做过一辈子的夫妻,咱们俩办事儿,还得你娘在场吗?”
李傻根浑身一震,惊讶道:“青禾,你、你也……”
“是啊傻根,上辈子我可跟了你一辈子,怎么被你打都没想过离开你,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总得给我留点面子吧……”
“青禾,好青禾……”
李傻根欣喜若狂,激动得将她一下子抱进了怀里。
刹那间刺鼻的汗臭混着泥腥味扑面而来,令她胃里阵阵翻涌,一阵作呕。
“傻根!这个小贱蹄子精明的很,你想啥呢?还不赶紧上,等会儿让你爹和陆家人发现就晚了!”孙玉香摸不清现在的状况,只急声催促。
“出去!”
李傻根忽然松开沈青禾,推着孙玉香便往前走,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激动的急切。
“娘!你跟大舅先出去,您马上就可以再有儿媳妇了!我和青禾给您生孙子!”
孙玉香还说什么,哐当一声却被李傻根关在了门外。
“傻根!傻根!”
拍门声不断传来,孙玉香在外面不停呼喊,李傻根却已顾不得那么多,转身就往沈青禾身上扑来。
电光火石之间。
被绑在床上的沈青禾猛然起身,抓起床边上的碗,狠狠地朝他头上砸去!
嘭!
瓷碗硬生生砸碎,李傻根的脑袋瞬间砸出一个血窟窿,鲜血直流,疼得他惨叫一声!
“傻根!傻根!”
门外的孙玉香听见屋内动静,拍门声骤然急促起来!
趁李傻根被血糊住了眼,沈青禾奋力跳下炕,抓起放在墙角的木棍,卯足浑身力气朝他后颈砸去!
残留的迷药令她双腿发软。
肾上腺素的狂飙却叫她如同打了鸡血,拼了命的反抗。
“嘭!”
李傻根后脖颈被狠狠砸中。
可药性太强,尽管沈青禾拼尽全力却仍是没能一击将他打晕。
李傻根踉跄着转身,糊了一脸的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表情狰狞死死地瞪着她,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沈青禾!你敢打我——”
他忽地朝沈青禾扑来。
木棍被他打掉,不过眨眼功夫沈青禾便被他扑倒在地,狠戾的拳头卷着呼啸的风袭向她的面门!
“贱人!我打死你!”
嘭!
是拳头和血肉的碰撞声。
刻入骨髓的熟悉感一瞬间激起沈青禾封存已久的记忆,恐慌、无助、或是狂躁的因子,尽数被唤起!
这次挨打的不是她!
沈青禾的拳头比李傻根更快,挥向他的面门,一膝盖狠狠地顶上他的命根子!
“啊——啊——”
霎那间一声惨叫冲破黑夜。
剧烈的痛意使李傻根整个人几乎失去意识,捂着裆部,蜷缩在地,疼得在地上打起了滚。
沈青禾一个猛子冲过去。
她一把揪起李傻根的衣领子,宛若着了魔,巴掌一下又一下地砸向李傻根的脸。
啪!
啪!
……砰!
接连不断的耳光声,渐渐与拳头砸到脸上溅起血肉的闷响交织一处。
被打死前的画面再次浮现在沈青禾眼前,血腥味仿佛又溢满喉咙,令她痛不欲生,歇斯底里地将所有怨恨全部砸向了李傻根!
李傻根,这个名字在前世整整控制了她四十一年!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她没有挨拳头,她把她受过的家暴全部反击了回去!
房门骤然被踹开。
陆峥北冲进来时,看的就是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一个瘦弱的姑娘家将一个成年男性按在地上殴打,她整个人陷入癫狂状态,沾满鲜血的双手一个巴掌又一个巴掌地狠狠扇向男人。
而被她按在身下的男人,早已被打得满脸是血看不出模样。
“青禾!”
赶来的陆招娣看到这一幕,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声。
她眼眶通红,就要冲过去拉沈青禾,却被陆峥北一把拦住,朝她摇了摇头。
一时间陆招娣心疼得直掉眼泪,“老大,你得帮帮她,真把人打死了,她要坐牢的啊!”
陆峥北沉步走了过去。
可此时的沈青禾像被一头激怒的野兽,不分敌我,陆峥北想接近她,反而被她重重扇了一巴掌。
“沈青禾,是我!”
一道严厉的嗓音传进耳朵,沈青禾蓦然一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她直勾勾地瞧着陆峥北,似乎这才看清来人,扑通一声,不受控制地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送我去卫生院……”
她的双手在颤抖,是药性上来了,也是疯狂涌动的肾上腺素在作祟。
陆峥北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可沈青禾又一把拉住他的领子,他一低头,就见她满脸泪光,嘴唇颤抖着,汗水濡湿了她的发丝,虚弱的嗓音染上了一抹哭腔:“来不及了…陆峥北,我好热……”
什么?
陆峥北似乎没听懂。
沈青禾抓住他的衣领,嗓音沙哑:“他们给我灌了配猪用的兽药,陆峥北,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送我去卫生院,二,带我回你家……”
说完,她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