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晚上七点多,虽说打了春,仍是昼短夜长,月光把路照得像是铺了一层霜。
她离供销社还有一段距离。
大河村一条主路从东到西,供销社位于中段,老陆家位于西段,走路大约需要十来分钟。
刚开始她并未多想,以为身后是同她一样前往供销社买东西的人。
毕竟如今刚出正月,天气还冷着,一般人吃过饭后便上了炕,不会大晚上再出来遛弯,能这个点出来的只有家里缺了什么物件急需去供销社的。
可随着她放慢步伐,她明显感觉到,身后那一道身影也跟着放慢了速度。
她加快,身后那一道影子也紧跟着加快了脚步。
无论她走的是快是慢,那道身影始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再加上对方是从她一出陆家的门就跟在她身后的……一瞬间,沈青禾只感觉浑身汗毛倒竖,刺骨的恐慌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
此刻掉头为时已晚。
她离老陆家已经有一段距离,且对方就在她身后,掉头只会正中对方下怀。
前方供销社,灯火通明。
沈青禾一刻不敢耽搁,攥紧手心里的钱帕子,不受控制地加速朝供销社的方向跑去。
等她进了供销社,一定让人给陆峥北带信来接她。
她再也不要一个人出来了!
忽然,僻静的巷子里猛地蹿出一道黑影,动作极快。
一块浸湿的白毛巾精准地死死捂住沈青禾的嘴,她根本来不及看清来人模样,一股刺鼻呛人的怪味骤然钻进鼻腔。
顷刻间,她脑袋一阵发沉,意识飞速涣散下去……
……
“青禾,娘说今晚蒸了红薯,可甜了,让我给你拿一些……”陆招娣端着一盘蒸好的红薯进了屋,却见屋里空荡荡的,不见沈青禾的人影。
人呢?
“青禾?”
陆招娣又出来喊了几声。
陶桂琴听见动静走出了灶屋,疑惑道:“找不着她了?”
陆招娣道:“屋里没人。”
“说不定出去了,这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出去干甚。”陶桂琴从陆招娣手里拿走红薯,放回锅里,“先给她热着,不然等她回来就凉了,凉红薯吃多了可是会涨死人的。”
“哦。”陆招娣应了声。
可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想了下,“娘,要不我去找找吧?”
“有啥可找的?这么大个人又丢不了,你这几个弟弟妹妹打小就在外面野,有时候成宿不回家,直接在别人家睡下了,不也好好的?”陶桂琴不以为然,关上灶屋的门便打算去睡觉。
陆招娣:“可青禾不一样,她在这里没朋友……”
陶桂琴动作一顿。
好像也是,沈青禾在大河村并没有相熟的人,大晚上的能去哪?
“你管她作甚?一个黄花大闺女成天赖在别人家,也不嫌害臊,说不定她也知道丢脸,连夜回她自个儿家去了!”陆庆国一脸不耐,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陶桂琴脸色浮现犹豫。
陆招娣连忙摇头,“不行,我不放心,娘,你帮我看着虎妞,我出去看看!”
大门此时被人推开。
陆峥北刚好下班,推着自行车进家门,见陆招娣一脸慌张地往外走,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老大,你回来了!”
陆招娣连忙迎上去,焦急道:“青禾不见了!晚饭之后到现在都没见着人,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陆峥北瞬间拧眉,“你是说,吃过晚饭后再没见过她?”
“对!”
这时门外响起了喊声。
“老陆家的?你们家大媳妇在家没?”
邻居大娘带着孙子走进院子,一见到陆峥北,连忙递给他一个帕子,寒暄道:“峥北也在家呢,我刚刚从供销社回来的路上捡了个帕子,我小孙子说这上面绣的两个字是青禾,我记得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儿就叫这名儿,你看看是你媳妇的不?”
“这是青禾的!”
陆招娣一眼认出沈青禾的钱帕子,急忙问:“大娘!您在哪捡到的?看到青禾没有?”
大娘立即摇头,“我就捡到个帕子,没见着人……”
哐啷一声。
陆峥北二话不说,自行车往外一甩,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沈青禾,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陆招娣也连忙嘱托陶桂琴照顾虎妞,拉着邻居大娘,急匆匆地跟上陆峥北的步伐。
……
“大哥,你说这药行吗?”
“那绝对错不了,我配了这么多年的猪,这药烈不烈我一闻就知道。”
“快,趁这小娘们还没醒,赶紧把药给她灌下去,让你家那傻小子好好伺候伺候她,等她尝到滋味,只会缠上你家小子!”
“好……好!最好一下就怀上,我家傻根以后就享福了!”
迷迷糊糊间,沈青禾听见一男一女两道刻意压低的嗓音,夹杂着身旁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有人捏住她的下巴,将一碗酸涩难闻的药硬灌进了她的嘴里。
一时间她使出浑身力气挣扎,拼命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孙玉香一张满是阴狠的脸。
傻根娘!
“呦?醒了?”孙玉香见她醒了,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狞笑,不顾她的挣扎一把扯开她的棉衣,恶狠狠道:“醒了刚好,让你装清高嫌弃我家傻根,到底还是落到我们娘俩手里了吧!”
“青禾……”
一只冰凉的手如毒蛇吐信般缓缓抚上她的脸颊,李傻根赫然出现在她眼前。
他眼底泛着病态的癫狂,一瞬不瞬死死锁住她,语气阴沉沉的:“青禾,别挣扎了,你本来就是我的媳妇,咱俩才是夫妻,你就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