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又“挥霍”了一回：一碗抄手，外加一个素菜，结帐时小票上赫然印著“49.8元”。王枫盯著数字眨眨眼，心口微微一揪。

    

    签到任务没了，吃饱了也不想跑，地铁站口路过两次，他都没拐进去。

    

    这回乾脆打了个滴滴，十块钱，稳稳噹噹落进之前租住的小区。下车后，他先拐去楼下那家房屋中介。

    

    没有小说里常演的房东跳脚骂街、当场打脸的戏码——房东压根没露面，他只见到中介前台的小哥。

    

    王枫主动提出押金不要了，退租流程利落得让人意外：该拿的东西打包带走，屋子不用打扫，连钥匙交还都是顺手一递的事。

    

    “哥们儿，不续租啦要出京”

    

    “没走，前两天买了个四合院，再租房纯属多花冤枉钱。”

    

    中介小哥听完，嘴角微抽，眼神里明晃晃写著“你编，我听著”，但手续照办不误。其实也没啥可收拾的，王枫只把几件必需品塞进行李箱。

    

    下楼交钥匙那一刻，他最后扫了眼这间住了半年的小屋，转身拎箱出门，又叫了辆滴滴，直奔四合院。

    

    回院后，他把箱子往屋里一放，转身就进了车库。空荡荡的水泥地映著顶灯，他低头点开系统包裹，目光落在那辆自行车上。

    

    “提取。”

    

    “叮！恭喜宿主成功提取arot土拨鼠xchteati鈦合金山地自行车一辆，是否直接放入车库中”

    

    “是。”

    

    车凭空落地，王枫没等尘埃落定，已跨上去蹬了两圈。

    

    “宿主，该车已依据您的身高、坐姿及骑行习惯完成动態调校。”

    

    怪不得轻快得像长在身上似的——王枫心里暗笑。

    

    “行了，房有了，车也有了，哈哈。”

    

    美滋滋刚冒头，他又忽然嘆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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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子是自己的，自行车也归自己，每天还有一千多块进帐……可偏偏，他是个刚被裁掉的閒人，货真价实、毫无水分的无业游民。

    

    醒过来，睁眼，发呆，刷手机，等天黑——日子松得能漏风。这感觉，真够磨人的，閒得骨头缝里都发痒。

    

    “不如先泡个澡，再骑新车兜兜风！”

    

    念头一起，立马动身。行李箱推进屋，他径直走向家里那只硕大的浴缸，放水、试温、躺下，一气呵成。

    

    说起来，这还是他头一遭用浴缸。为稳妥起见，他蹲在手机前，认真搜了搜“第一次用浴缸要注意什么”。

    

    “嚯，泡个澡还有这么多门道”

    

    百度页面上列得密密麻麻：第一条就写，“水温勿超40c，否则刺激交感神经，易致精神亢奋……”

    

    他还翻到一条冷门提示，標题加了粗：

    

    “高档浴缸使用须知”。

    

    “高档嗯，得点开瞧瞧。”——他篤定自家这只，肯定算高档。

    

    点进去，第二行赫然印著：“雷雨或阴天慎用，谨防装逼遭雷劈。”

    

    王枫盯著屏幕愣了三秒，慢慢撇了撇嘴：“唉，原来小丑一直是我自己。”

    

    泡澡时，王枫手边没別的事可做，便掏出手机，点开自己常看的主播直播间——这是他连轴转半日后，唯一能喘口气的方式。

    

    澡洗完，他套上乾净衣服，跨上自行车就出了门。

    

    京城这地方，王枫其实从没真正慢下来逛过。虽已在这座城市干了半年活，但日子过得像上了发条：公司—地铁—出租屋，三点一线，雷打不动。

    

    偶尔有空，也只是赶在刚来那会儿，揣著一股子劲儿去看了趟最出名的博物馆。至於胡同里的吆喝、老槐树下的棋局、早点摊前蒸腾的热气……他从未静下心，细细咂摸过。

    

    这回他不急不赶，车轮慢悠悠碾过家附近的小街窄巷。行人擦肩而过，话音飘进耳朵里，一句两句，听著竟也让人忍不住弯嘴角。

    

    不过多数时候，街上还是奔命似的节奏：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皮鞋踩得地面咚咚响，包带勒进肩头——王枫头一回不赶时间，只站在路边看，反倒觉得这匆忙本身，也挺鲜活。

    

    天边刚泛起青灰，肚子咕嚕一声叫唤起来。没错，饭点到了。王枫正好晃到一条胡同口。

    

    抬头一看，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悬在门楣上：“北京烤鸭”。

    

    老理儿都知道：真东西，从来不扎堆在金碧辉煌的大堂里；最地道的一口，往往藏在砖缝歪斜、门帘厚实的小铺子里。

    

    他信这个，便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掀开沉甸甸的棉布帘子，钻了进去。

    

    本以为又是那种油渍斑斑、小桌挤得转不开身的麵馆，没想到里头另有一番天地——地方是小，可青砖灰瓦、雕花窗欞、铜铃风动，处处透著股旧京味儿。

    

    八张方桌，此刻空无一人。老板见人进门，立马从柜檯后迎出来。王枫低头翻菜单。

    

    除整鸭外，还分单人份、双人份，价格標得清清楚楚。菜式不多，但每道都配了手写小注，字跡工整，像有人一笔一划认真想过。

    

    他点了份288的单人烤鸭套餐，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连上店里wifi，打开直播界面，门帘“哗啦”又被掀开——一个姑娘拎著自拍杆，探进半个身子。

    

    “哎哟，真藏这儿呢！老板在吗”

    

    夏雪扫了眼菜单，毫不犹豫点了同一款套餐，转身坐定，举著镜头跟直播间弹幕聊上了。

    

    她大学起就干美食直播，不露大腿，不卖萌装乖，专钻犄角旮旯找苍蝇馆子。粉丝不多，但每月稳稳落袋近万元，比王枫以前工资还高一截。

    

    “雪宝！那边坐了个帅哥！”

    

    “就你们俩在店快去撩他！”

    

    “兄弟上啊！雪宝冲！”

    

    “衣服牌子都没logo，鑑定完毕——纯正打工人，別搭理。”

    

    “阿八阿八阿八……”

    

    夏雪笑著瞥了眼满屏飞舞的字，端著自拍杆，轻轻走到王枫桌边。

    

    “帅哥，介意我拼个座吗”

    

    王枫抬眼，眼前这姑娘眉眼灵动，说话尾音微扬，带著点孩子气的俏。他心里一松，嘴上也跟著暖起来：

    

    “当然不介意！有人陪著说话，我还求之不得。”

    

    “哈哈，我看你也开著斗虎直播，顺路来蹭个关注！”

    

    其实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店里就他一个客人，偏巧屏幕亮著，画面正是她常刷的那个频道。

    

    “行啊，你叫啥名我马上搜。”

    

    “爱美食的雪宝，搜名字就能找到。”

    

    “哇，三万粉大神啊！”

    

    “哈哈，你现在盯的这位才是顶流，我也追糰子好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