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时间,红夭带著他走遍了斩妖城的大街小巷。
途经一座高耸入云的塔楼时,她停下脚步,下巴微扬:“瞧见没,那是巡天司的总部,里头存著西海最全的海图。”
没走多远,一片被淡金色光幕笼罩的城区映入眼帘。
热浪与药香交织著扑来,红夭抬手在面前扇了扇风。
“天工阁的地盘,里面全是炼丹炼器的炉子,阵法师、符籙师扎堆,日夜不停的炼製各种物资。”
二人行至湖边,湖心岛上宫殿巍峨,檐角入水。
她朝那深不见底的碧波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
“四海殿的地方,湖里养著条化神期的蛟龙,脾气暴得很。”
最后,她的目光投向了城北那片被黑幕遮得严严实实的区域,语气里带著些许忌惮。
“那儿是刑律殿……斩妖城里最没人愿意去的地方。”
“犯了事的修士,全要押到里头受审、关押、受刑。”
凌川一一记在心里。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了一个多时辰。
“对了。”红夭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著凌川,“你还不知道我是谁吧”
凌川看了她一眼,疑惑道:“你不是红夭吗”
红夭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捨我其谁的霸气:“错!是镇海殿副殿主,红夭!”
凌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红夭继续说道,“镇海殿有五位副殿主,我就是其中之一。”
“正殿主是炼虚期的大能,常年闭关,不怎么管事。”
“所以镇海殿的大小事务,基本上是我们五个副殿主在管。”
她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你小子以后就是我的兵了,有什么事,找我就行。”
“被人欺负了,找我;缺灵石了,找我;想打架了,还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当然,你要是犯了错,揍你的也是我。”
凌川看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晚辈记住了。”
红夭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两人又走了一会儿,来到一片建筑群前。
这里的建筑不像城中心那般宏伟,却也不像城外围那般简陋。
一座座独立的院落整齐地排列著,院墙不高,能看到里面的屋舍。
院门上方悬著禁制光幕,明灭不定,显然是有人在里面修炼。
“到了。”红夭停下脚步,伸手指向那片院落,“见习行者区,每人一座独立院落,虽然不是很大,但该有的都有。”
她顿了顿,侧头看著凌川:“所谓的集体洞府,只是说都在这一片区域,方便管理。”
凌川点头:“晚辈明白。”
红夭领著他走进那片院落,在一座院门前停下。
院门上方掛著一块木牌,上面刻著一串数字。
“第三排第七间,就是这儿了。”红夭抬了抬下巴,“试试你的令牌。”
凌川从袖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身份令牌,举到院门前。
“嗡。”
禁制光幕微微一颤,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不大,刚好容一人通过。
红夭率先走了进去,凌川跟在后面。
院门之內,是一个不大的院子。
地面铺著青石板,石板缝隙里填著细碎的白沙,踩上去没有声音。
院子角落种著一棵不知名的树,树干不粗,树冠却很大,將半边院子都遮在了树荫下。
树下有一张石桌,两只石凳,桌上空空荡荡,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院子的正对面是一间正房,门开著,能看见里面的陈设。
一张石床,一方蒲团,一张石桌,几把石椅。
桌上摆著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冒著热气,显然是刚换过的。
正房两侧各有一间偏房,左边的门关著,右边的门半掩。
凌川推开右边的门,里面是一间修炼室。
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地面铺著寒玉蒲团,墙上嵌著几颗夜明珠,光线柔和。
墙角有一座小型聚灵阵,阵纹已经激活,正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他又推开左边的门,里面是一间储物室。
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红夭站在院子里,双臂抱胸,看著凌川检查完每一间屋子,嘴角带著一丝笑意:“怎么样还满意吗”
凌川点头:“很好。”
“那就行。”红夭转过身,朝院门走去,“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凌川跟上去,送她到院门口。
红夭一只脚已经迈出院门,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看著凌川。
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
“对了小厉,你有了化婴丹,应该最近就要突破了吧”
凌川微微一怔,隨即点头:“是。”
红夭看著他,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突破的时候,记得告诉我一声。”
凌川抬起头,看著那双眼睛。
红夭继续说道:“我带你去找个地方,比你这洞府好一百倍。”
“而且……”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我给你护法。”
凌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抱拳,深深一揖:“多谢红夭姐。”
红夭摆了摆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她的背影在阳光下被拉得很长,暗红色的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很快便消失在院落的拐角处。
凌川站在院门口,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转身走回院子,將院门关上。
禁制光幕重新合拢,將整座院落笼罩在一片淡青色的光罩之中。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冠的沙沙声,和远处隱隱约约传来的喧闹声。
凌川站在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他走进正房。
正房比他想的大。
从外面看只是一间普通的屋子,走进去才发现,里面別有洞天。
空间被阵法拓展过,足有寻常屋子的三倍大。
地面铺著暗金色的石板,打磨得光滑如镜。
正中央是一张石桌,桌旁摆著几把石椅,椅背上刻著简单的云纹,不算精致,却很耐看。
靠墙是一张石床,床上铺著一张不知用什么兽皮製成的褥子,摸上去柔软温热。
床头上方悬著一颗拳头大的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將整间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石桌对面的墙上,掛著一幅山水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