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明远察言观色,见贾环对此剑感兴趣,连忙介绍:
“此剑名为‘寒星’,乃是用天外陨铁锻造而成。这陨铁是三十年前从天而降,落在云州以北的戈壁滩上。当时的知府派人寻了三年才找到,又请了江南最好的铸剑师,花了整整五年功夫才锻造成剑。”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长剑,双手托着呈到贾环面前。
贾环接过剑,握住剑柄。
触手的一瞬,他便感觉到了不同。
剑柄传来的不是金属的冰冷,而是一种温润的质感,仿佛这柄剑是活的,有温度的。
他缓缓拔出剑身。
一道寒光映亮了整座中堂。
剑身修长,宽约两指,通体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
不是寻常钢铁的亮白,而是像夜空中的星光被凝在了剑身里,深沉而内敛。
剑刃薄如蝉翼,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感觉。
剑身上天然形成的纹路如云似雾,那不是锻造时打上去的,而是陨铁本身的结构纹理。
贾环将剑完全拔出,举在眼前端详。
烛火映照下,剑身上的云纹仿佛在缓缓流动。
“好剑。”他赞了一声。
张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躬着腰道:“此剑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更难得的是,陨铁天生便能承载内力。寻常兵刃,注入内力时总有损耗,十成功力入剑,能发挥出七八成便算上品。可这柄寒星,几乎毫无损耗,十成功力入剑,便能发挥出十成威力。”
贾环并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
“叮——”
剑鸣清越,余音袅袅,久久不散。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剑收回鞘中。
“张知府费心了。”
张明远连声道不敢,退回座位上,悬着的心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这把剑是他的心头肉,珍藏了多年舍不得示人,今日拿出来献给贾环,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比起前程,一把剑又算得了什么?
马镇山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这位定远侯的手腕和实力,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贾环放下酒碗,看了张明远一眼。
张明远立刻会意,放下筷子,正襟危坐。
“张知府。”贾环的声音不高,却让席间的喧闹为之一静,
“云州地处边陲,北接狼族,是边关防线的重要后方。如今战事紧张,边军的粮草辎重都要从云州转运。这后勤之事,关乎大局,不可有丝毫疏忽。”
张明远连连点头:“大人所言极是,下官明白。”
贾环端起酒碗,饮了一口,缓缓道:
“大通商行你们应该都知道,他们会全力支持云州的后勤转运。粮草、药材、布帛、铁器,凡是边军所需,大通商行都会优先供应。价格公道,绝不比别家贵一分。”
张明远自然知道,还知道大通商行就是贾环掌控的势力,如今贾环把大通商行推到云州来,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这不是商量,是安排。
张明远当即端起酒碗,郑重道:“大人放心,下官一定全力配合。粮草辎重的采买转运,下官做主,以后就由大通商行优先承办。”
贾环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张知府是个明白人。”
张明远赔笑道:“大人过奖,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
贾环将酒碗轻轻晃了晃,琥珀色的酒液在碗中打着旋,映着烛火的光芒。
他的目光从张明远身上移开,扫过席间其他官员。
“本侯向来赏罚分明。用心办事的,本侯不会亏待。”
众官员齐齐举碗,连声道:“愿为大人效力。”
席间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
宴会散时,已是深夜。
张明远亲自将贾环送到府门外,目送那道身影翻身上马,在骁骑卫的簇拥下消失在夜色中,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身后的师爷凑上来,低声道:“大人,这位定远侯……当真是个厉害人物。”
张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苦笑道:“何止是厉害。一夜之间,云州城就变了天。边军在这里经营了三年,被他两天就翻了盘子。这样的人,咱们得罪不起,只能顺着。”
他顿了顿,望着夜色中马蹄声渐渐远去的方向,低声道: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云州府上下,全力配合大通商行。谁要是阳奉阴违,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
贾环回到住处时,月色已上中天。
陈奇四人跟随。
贾环见柳湘莲对自己的剑感兴趣,随手递出去,“看看。”
柳湘莲接过剑,入手便觉不凡,拔出半截剑身看了一眼,眼中露出讶色:“当真是好剑。”
贾环点了点头,走进正厅坐下。
陈奇四人跟进来,分列两侧。
贾环道:“云州之事了结,接下来我们就要去救人了。”
四人上前一步,抱拳道:“是!”
贾环吩咐道,“救人不需要带带太多了,留一千骁骑卫精锐留在云州城,以后他们就常驻此地了。”
“总督府的建设不能停。云州是四州枢纽,这里的总督府要建得比别处更扎实,人手不能少。”
四人齐声领命:“属下遵命。”
贾环颔首:“让弟兄们休整一夜,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出发云中城。”
“是!”
贾环挥了挥手,四人退下。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贾环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在榻上坐下,将寒星剑横放于膝上,缓缓拔出剑身。
月光照在暗银色的剑身上,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缓缓流淌。
他能感觉到,这柄剑在呼吸。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共鸣。
他体内的内力顺着掌心注入剑身,毫无阻滞,毫无损耗,像是水流汇入江海,自然而然。
十成功力入剑,便发挥出十成威力。
张明远没有夸大。
贾环十分满意:“寒星,正适合用来施展天阶上品武技——天陨剑诀。”
“暗影楼,希望你们的准备不要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