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大步踏入厅堂,面色沉如水。
他的目光从贾赦脸上扫过,从刑夫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孙绍祖身上,冷若寒冰。
“贾环!你……你怎么……”
贾赦夫妇同时站了起来。
贾赦的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出来,烫了手背,
他却顾不得擦,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贾环,嘴唇哆嗦着,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刑夫人更是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躲到了贾赦身后。
孙绍祖也站了起来,呆愣了一瞬。
这就是定远侯?二十岁的九品宗师?
他下意识地想要抱拳行礼,可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是来提亲的,凭什么低头?
迎春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了那道挺拔身影,心中的绝望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光从缝里照了进来。
她张了张嘴,想叫他,却发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流得更凶了。
这一次不是害怕,是委屈,也是终于等到了救星的激动。
司棋站在迎春身后,欣喜万分。
来了,环三爷来了,姑娘有救了。
贾赦终于反应过来。
他挺了挺腰板,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可声音还是有些不稳:
“贾环,你……你来做什么?这是我院子里的事,与你何干?”
贾环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迎春身上。
她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泪水一滴一滴地落在衣襟上。
他看见了那双绞得指节泛白的手,看见了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看见了那双含着泪却不敢落下的眼睛。
他想起红楼梦里的迎春。
那个被父亲卖给孙绍祖、一年后被活活折磨死的二姑娘。
他绝不会让此事发生。
贾环冷哼一声,转向贾赦:“与你何干?贾赦,你听好了——这门亲事,我不同意。”
贾赦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他指着贾环,手指发抖:“你……你凭什么?迎春是我的女儿,我要把她嫁给谁,那是我的事!你一个晚辈,有什么资格管?”
“你的女儿?”贾环盯着他,一字一顿,“你把她当女儿了吗?”
贾赦被他的目光逼得后退了一步,却还是强撑着道:
“我怎么没把她当女儿?我给她找了门好亲事,孙将军是四品武官,有前程有银子,嫁过去就是将军夫人,哪点委屈她了?”
“好亲事?”贾环冷笑一声,“我看是一门好生意吧?你收了多少银子?要把女儿卖出去?”
“你……”贾赦噎住。
贾环冷冷道:“只要有我在,谁也不能逼迫迎春,不要痴心妄想了!”
孙绍祖闻言,终于坐不住了。
他本就是脾气火爆之人,若不是因为贾环的实力太强,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动手。
但此刻,他也无法坐视。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
“定远侯这话说得不对。二姑娘是大老爷的女儿,大老爷点了头,便是父母之命。定远侯虽是二姑娘的弟弟,可也不能越过大老爷去。”
他顿了顿,语气硬了几分:“定远侯刚封了侯,好大的威风。可威风再大,也不能不把长辈放在眼里吧?大老爷是你的伯父,更是一等将军,你如此不讲理的顶撞他,不怕坏了规矩?”
贾赦听了这话,腰板又挺直了几分。
他当即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硬气:
“就是!孙将军说得对!贾环,你别以为封了侯就能无法无天!我还是朝廷的一等将军呢!这婚事,我说了算!”
贾环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落在孙绍祖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在看一件不值钱的东西。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觊觎我的姐姐?”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孙绍祖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军中混了这么多年,爬到了四品,走到哪里人家不尊称一声“孙将军”?
就算是那些世家大族,也从未羞辱过他。
可这个贾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他“你是什么东西”——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直冲头顶。
什么九品宗师,什么定远侯,他孙绍祖忍够了!
“贾环!”
他猛地站起身来,椅子被带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他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七品宗师的气势骤然外放,
虽然明知不敌,可那股子横劲儿上来,他顾不了那么多了,
“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真以为我怕你?”
贾环看着他,面无表情。
孙绍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压下去。
他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几分炫耀,还有几分威胁:
“贾环,我知道你厉害,可我告诉你——我早已是四皇子的人!别人巴结你,但我不需要看你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