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怎么可能……”
青面感受着萧望岳周身散发的惊天气势,心中惊骇万分。
这股气势,分明已经超越了九品巅峰宗师!
怎么可能?!
还不等他想明白,萧望岳大喝一声,长袍无风自动,再次挥出一掌!
轰!
金色掌印带着恐怖绝伦的威势,铺天盖地压下。
青面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急忙拼尽全力向旁闪避。
他的身法极快,快得几乎撕裂空气。
可那掌印的范围比之前更大——大到他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千钧一发之际,他双掌齐出,幽蓝色的灵力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灵力护盾。
“轰——!”
掌印砸在护盾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护盾坚持了不到一息便碎裂开来,余波轰然撞上青面的身体。
“噗——”
青面口喷鲜血,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一面残墙上。
墙身碎裂,砖石将他半截身体埋了进去。
而他身旁的那些杀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余波扫过的瞬间,十几个黑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气浪撕成了碎片。
鲜血碎肉,染红了半条街。
剩下的杀手也被震得东倒西歪,有的七窍流血倒地不起,有的抱着断臂惨叫连连。
一击之下,青面带来的三十余名杀手,死了一半,重伤大半。
武道盟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盟主威武!”
“皇极惊天掌!天下无敌!”
“暗影楼的宵小,也敢在我武道盟面前放肆!”
萧望岳站在原地,衣衫猎猎,须发飞扬,面色却隐隐有些发白。
这一掌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体内气血翻涌,胸口隐隐作痛。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冷冷地盯着废墟中的青面。
青面从砖石中挣扎着站起来,青铜面具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布满血丝的眼睛。
他的衣袍碎裂,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
俨然受了重伤。
他捂着胸口,喘息如牛,看向萧望岳的目光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萧望岳……你……你竟然……踏出了那一步……是我小看你了……”
萧望岳负手而立,声音沉稳如山:“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青面咬了咬牙,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的丹丸,塞入口中。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了几分,身形暴退,转眼间便掠出了数十丈。
“萧望岳,给我等着,暗影楼不会放过你们!”
他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刻骨的恨意,“今日之仇,来日必百倍奉还!”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之中。
余下的杀手们见首领跑了,也纷纷作鸟兽散。
武道盟众人想要追击,却被萧望岳抬手制止。
“不要追了。”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盟主!”一个年轻弟子急道,“难道就让他们这么逃了?”
萧望岳摇了摇头,缓缓道:“放心,他们逃不掉。”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北方,“方才潜伏在此的兄弟传来讯息,暗影楼的人之前转移走了某个重要人物,往北边去了。应该就是骁骑卫正在追查的那个皇商公子,薛蟠。”
众人恍然。
“原来如此。”
“暗影楼这是要把人质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可惜让他们跑了。”
萧望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笑:“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贾环正在追查薛蟠的下落,暗影楼此举,已经暴露行踪。以贾环的手段,不会放过他们。”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
一个年纪稍长的长老叹了口气,语气复杂:“说起这个贾环,可真是……妖孽啊。”
“可不是。”旁边的人接话,“他中武状元的时候才多大?十七?十八?那时候就已经是武道宗师了。后来又连杀地字榜上的几个凶徒,灭铁剑门,北派武道会上夺魁——咱们武道盟都有好几个门派都栽在他手里了。”
“还有最近的陆沉舟。九品宗师,天阶上品剑法,结果呢?被人家看一遍就学会了,还临阵突破,反手把人给废了。二十岁的九品宗师,大周立国百年头一遭。”
“这等天赋,不是妖孽是什么?”
人群中一个年轻弟子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妖孽又如何?再厉害能比得上咱们盟主?盟主方才那一掌你们没看见吗?皇极惊天掌一出,那青面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被打得吐血逃跑!贾环要是站在盟主面前,能接住一掌吗?”
“就是!”另一个弟子附和,“盟主可是突破了宗师境的存在,贾环一个初入九品的小子,拿什么跟盟主比?”
众人纷纷看向萧望岳,眼中满是崇敬。
萧望岳却没有说话。
他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
“我并没有突破宗师境。”
此言一出,众人都愣住了。
“盟主,您说什么?您方才那一掌——”
“那一掌,是我毕生功力所聚。”
萧望岳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宗师境之上,名为‘天人境’。我苦修数十年,至今未能真正跨过那道门槛。只是最近有了一些感悟,算是……踏出了半步。”
半步。
众人面面相觑,震惊不已。
踏出半步就已经这么厉害了?一掌下去,青面吐血逃跑,杀手死伤过半。
那要是真正突破了天人境,该有多强?
“盟主天纵之资,假以时日,必定能突破天人境!”有人高声道。
萧望岳摆了摆手,没有接话。
只有他自己知道,要跨出那剩下的半步,有多难。
他卡在宗师巅峰已经二十年了,耗尽心血,耗尽资源,才勉强摸到了那道门槛的边缘。
而要从边缘跨过去,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和努力,还有机缘,还有运气,还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贾环。
二十岁的九品宗师,看一遍学会天阶武技,八品时就能逆伐九品——这样的天赋,这样的悟性,这样的心性。
若是他,或许真的能做到。
萧望岳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冷月,目光幽深。
“走吧。”他转身,大步往黑暗中走去,
“回总坛。暗影楼的事,还没完。”
武道盟众人齐声应是,跟在他身后,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长街上,只留下满地的血迹和碎裂的砖石,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一战的惨烈。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几片残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不知飘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