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好林黛玉后,贾环紧接着去了蘅芜苑。
院中,几丛月季开得正好,红的粉的黄的,在午后的阳光下烂漫多姿。
一个丫鬟正在浇花,见贾环来了,连忙放下水壶福身:“环三爷。”
“宝姑娘呢?”
“在屋里呢。”丫鬟朝正房努了努嘴,压低声音道,“姑娘这几日都没睡好,莺儿姐姐正劝她歇午觉呢。”
贾环点点头,大步走上台阶,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
“谁?”里面传来莺儿的声音。
“是我。”
脚步声急急地响起,门从里面打开。
莺儿见是他,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侧身让开:“环三爷来了!姑娘,环三爷来了!”
贾环迈进门槛,一眼便看见了坐在窗下的薛宝钗。
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乌发松松地挽了个髻,脸上未施脂粉,比平日多了几分素净,却也多了几分憔悴。
眼下有淡淡的青痕,显然这几日都没睡好。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来,看见贾环的那一刻,那双沉静的眸子里骤然亮了起来,像是被风吹散了阴云的湖面,波光潋滟。
“环兄弟。”
她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欣喜,“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贾环走到她面前,在椅子上坐下。
“我这次来,帮你再压制一次热毒,顺便看看修炼的进展。”
薛宝钗心情很好,知道贾环是来安抚自己的。
但听到压制热毒,她脸颊上不由浮起两朵红云。
她想起了上次压制热毒时的情景,实在羞人。
如今贾环主动提起来,她心里又羞又甜,却还是点了点头。
“莺儿。”她轻声唤道。
莺儿会意,抿嘴一笑,转身退了出去,顺手将门掩上。
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薛宝钗背过身去,深吸一口气,抬手解开衣领的扣子。
她的动作比上次从容了许多,可耳根还是悄悄红了。
外衣褪下,露出雪白的肩背,她微微低下头,轻声道:“好了。”
贾环走到她身后,掌心贴上她的肩背。
灵力渡入,沿着经脉游走,将她体内积郁的热毒一丝丝地梳理、化解。
薛宝钗只觉得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肩背处蔓延开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说不出的舒适妥帖。
她闭上眼,感受着那股暖流在体内游走,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片刻后,贾环收回手。
“好了。你体内的热毒比上次好了许多,看来修炼的效果不错。”
薛宝钗拢好衣衫,转过身来,脸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中却带着一丝喜色。
“多亏了环兄弟。”她轻声道。
贾环在椅子上坐下:“你现在的修为如何了?”
薛宝钗伸出手腕:“环兄弟帮我瞧瞧?”
贾环握住她的手腕,灵力探入,片刻后点了点头:“炼气三层了。短短数日就突破了一层,宝姑娘的天赋果然不俗。”
薛宝钗得了夸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却还是矜持地道:“或许之前杀了两个刺客,我得到了一些感悟。不过,比起林妹妹,还差得远呢。”
贾环听出她话里的一丝较劲,也不点破,只是笑道:“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不必处处与人比。你现在的进境已经很快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薛宝钗点了点头,心中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更加努力。
她不想输给林黛玉。
薛宝钗起身给贾环倒了一杯茶,双手递过去:“环兄弟辛苦了。”
贾环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宝姑娘,薛蟠的事你不必太过忧心。暗影楼留着他有用,暂时不会伤他。我已经布下了网,只等他们露出破绽。”
薛宝钗点了点头,轻声道:“有环兄弟在,我不担心。”
她说这话时,目光温柔而笃定,仿佛只要有贾环在,天塌下来也不怕。
贾环又坐了一会儿,叮嘱了她几句修炼的要领,便起身告辞。
薛宝钗送他到院门口,一直看着他走出月洞门,消失在假山后面,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莺儿从旁边凑过来,抿着嘴笑:“姑娘,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薛宝钗脸上一红,嗔道:“多嘴。”
她转身回了屋,在窗前坐下,托着腮,望着窗外那丛开得正盛的月季,不知在想什么。
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
与此同时,江湖上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是从沧州传出来的——寒剑门被骁骑卫都督贾环连根拔起,满门上下杀的杀、抓的抓,连九品宗师陆沉舟的家眷后辈都被押进了京城的诏狱。
但真正让江湖震动的是另一个消息:陆沉舟已经放出话来,要亲手斩杀贾环,为寒剑门报仇雪恨。
“听说了吗?寒剑门的老祖陆沉舟,九品宗师,武道盟的长老,要跟骁骑卫总督贾环决一死战!”
“一个九品宗师,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这有什么好打的?贾环再厉害,还能打得过九品宗师?”
“你可别小看贾环,听说他之前杀过不少宗师,尤其是在冀州,威震武林,实力不容小觑。”
“那又怎样?陆沉舟可是九品宗师,在武道盟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贾环这次惹了大麻烦了。”
茶楼酒肆里,到处都是议论这件事的人。
有人看好贾环,说他年纪轻轻就是武状元,还能当上骁骑卫总督,必有非凡手段。
也有人觉得陆沉舟胜算更大,毕竟九品宗师的实力摆在那里,不是靠投机取巧就能战胜的。
“依我看,贾环这次是踢到铁板了。九品宗师啊,整个大周才有几个?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后生,凭什么跟人家斗?”
“话不能这么说,贾状元要是没几分本事,能被陛下看重,当上骁骑卫总督?”
“反正有好戏看了。九品宗师对骁骑卫都督,这架打起来,不管谁输谁赢,都够热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