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渐入佳境。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与通透。
五感在灵力的浸润下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感觉到身下周寸之地,地脉中极其微弱的元气流动。
“这便是灵力吗?果然神奇……”
贾环心中明悟。
自己已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只是不知道,修炼到后期,会不会真的修炼成仙。
不知不觉,夜已深。
子时过半,万籁俱寂。
贾环丹田内的内力,经过战斗转化与今夜感悟,早已臻至七品巅峰的临界点,澎湃鼓荡,如潮汐将涌。
而那新生的、薄雾般的灵力,此刻仿佛成了最好的“催化剂”。
当内力洪流再一次冲击那道无形壁垒时——
贾环福至心灵,分出一缕纤细却精纯的灵力,精准地点在壁垒最薄弱处。
“啵。”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气泡破裂的轻响。
下一刻,
积蓄已久的磅礴内力,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轰然冲垮关隘,奔入全新的、更广阔深邃的天地!
“轰——!”
以听涛轩为中心,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浪陡然爆发!
院中花木无风自动,枝叶哗然;
屋檐下悬挂的铜铃齐齐震响,清音不绝;
地面微微震颤,桌上茶盏叮当作响。
更惊人的是贾环周身——
朦胧的月华仿佛受到无形的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缕缕清辉,如百川归海,向他周身汇聚。
他盘坐的身影被笼罩在一层氤氲的、流动的光晕里,发丝无风自动,衣袍猎猎鼓荡,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仪。
那是天地元气共鸣!
“唔……”
拔步床内,史湘云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与能量波动惊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身,撩开帐子,正要问“怎么了”,目光落在窗边蒲团上的那道身影时,所有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月光如纱,笼罩着贾环。
她看见贾环周身流转的、仿佛实质般的清辉;看见他眉心若隐若现的、一道淡金色的玄奥纹路一闪而逝;更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令她灵魂都微微战栗的浩瀚气息。
那是一种更恢宏、更接近天地本源的威严。
“环……环哥儿?”
史湘云喃喃出声,睡意全无,眼中满是震撼与茫然。
贾环缓缓睁开眼。
眸中精光吞吐,如寒星乍亮,旋即隐没,复归深邃平静。
周身异象也徐徐消散,月华不再汇聚,铜铃止息,一切恢复如常。
仿佛刚才那撼动庭院的一幕,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同了。
经脉拓宽了近一倍,内力总量暴涨,质地上更加凝练精纯,如汞似浆,运转间圆融无碍,意动即发。
对身体的掌控、对力量的感知,都迈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八品宗师。
武道之路上,一道至关重要的分水岭。
至此,方可称一声“绝顶高手”,有开宗立派、威震一方的资格。
“吵醒你了?”贾环看向床边呆呆坐着的史湘云。
史湘云猛地回过神,连鞋也顾不得穿,赤脚跳下床跑到他身边,抓着他的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好神奇。”
“突破了,八品宗师。”贾环简单解释了一句,见她光着脚,眉头微皱,“地上凉。”
说着,手臂一揽,已将人抱起,放回床上,用被子裹好。
史湘云却顾不上这些,仍抓着他寝衣的前襟,激动得脸颊泛红:“八品宗师?真的是八品?天哪……我听人说,江湖上八品宗师凤毛麟角……环哥儿,你太厉害了!”
她眼里亮晶晶的,全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欢喜,比她自己突破时还要高兴。
贾环看着她这模样,唇角牵起一抹弧度:“我的厉害,你不是早知道了吗?若是还不知,我便再让你试试……”
说罢,翻身而上……
“啊——”
史湘云一声娇呼。
春意满室。
……
与此同时。
荣国府各处都被那短暂的异动惊醒。
荣禧堂东暖阁。
贾政披衣而起,推开窗子,惊疑不定地望向外面:“方才那动静……是地震?”
王夫人也醒了,蹙眉道:“不像地震,倒像是……打雷?可这寒冬腊月,哪来的雷?”
贾母院。
鸳鸯匆忙进内室,见贾母已坐起身,忙上前扶住:“老太太,您也醒了?刚才不知怎的,屋子晃了晃,檐下铃铛响得厉害。”
贾母年高觉轻,此刻却无多少惊惶,只望着窗外夜色,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与深思:
“这动静……古怪。像是从东边传来的。鸳鸯,明儿一早,你悄悄去打听打听,看各房可有什么异常。”
京城各处。
一些大隐隐于市的修为高深的武者、能人,亦在那一刻心生感应。
皇城,某处。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猛然抬头,望向荣宁街方向,指诀连掐,面露惊容:
“星象未动,地脉无恙……这是有人破境?好生纯粹的武道真意!京城里,何时多了这样一位人物?”
某处深宅密室。
烛火摇曳,映着墙上巨大的大周疆域图。
一个背对烛光的身影负手而立,忽然“咦”了一声。
身后阴影中,传来嘶哑的声音:“主上?”
“无妨。”那身影缓缓道,“京城中,今夜多了一位绝顶宗师。有趣……查查,是谁。”
“是。”
西城,某座不起眼的道观。
偏殿蒲团上,一个邋遢老道正抱着酒葫芦酣睡,忽然打了个酒嗝,迷迷糊糊嘟囔:“哪个兔崽子半夜放炮……唔,竟然还搅动了天地元气……有意思……”
翻个身,又鼾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