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
众人骇然转头。
只见巷口不知何时,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穿着一身天青色常服,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只是那双眼睛,此刻正淡淡地扫过来。
目光所及,贾蓉和他那些家丁如同被猛兽盯上的猎物,瞬间脊背发凉,双腿发软。
贾……贾环?!
他怎么会在这里?!
贾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连嘴唇都开始哆嗦。
他身边的几个家丁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或许不认识贾环的脸,但那份不怒自威、令人窒息的气势,以及贾蓉瞬间如丧考妣的反应,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他们惹到了绝对不该惹的人!
尤老娘和门后的尤氏姐妹听到这声音,先是一愣,随即巨大的惊喜和安心涌上心头。
尤老娘连忙打开门。
尤二姐和尤三姐也急步出来。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眼圈都红了,如同受惊的小鹿找到了最可靠的庇护。
“环……环叔……”
贾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舌头打结,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他怎么会忘了上次因为秦可卿之事,直接被贾环扔进诏狱关了一个多月,受尽惊吓折磨的惨痛经历?那简直是噩梦!
他此次的目标是称得上自家人的尤氏姐妹,谁曾想又撞上这煞星……
早知如此,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啊。
贾环缓步走近,目光看向贾蓉,一片冰寒。
“贾蓉。”
贾环开口,声音平淡,却让贾蓉膝盖一软,差点跪下。
“看来上次诏狱里的日子,还没让你长够记性。光天化日,天子脚下,带着恶奴,强闯民宅,意图掳掠女子?你这宁国府嫡子,当得好威风啊。”
“不……不是……环叔,误会,都是误会!”贾蓉慌忙摆手,语无伦次,
“我是奉了母亲之命,来接尤老太和妹妹们过府团聚的!是……是一片好心!”
“好心?”贾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满是讥诮,“带着这般如狼似虎的家丁‘好心’?还是说,宁国府接人,都是这般撞门硬闯的规矩?”
他不想再看贾蓉那拙劣的表演,直接对巷子另一头挥了挥手。
那里不知何时,已悄然出现了四名身着便装、但气质精悍冷冽的汉子。
正是负责暗中护卫此地的骁骑卫。
他们一直奉命保护尤氏姐妹,方才贾蓉闹事时未曾立刻现身,只因未得贾环明确指令,且贾环本人已到。
此刻收到指令,自然是立即现身。
“大人!”
“此人聚众滋事,意图不轨,拿下。其余从犯,一并锁了。”贾环下令,语气不容置疑。
“遵命!”四名骁骑卫应声如雷,瞬间扑上。
动作干净利落,迅如闪电。
贾蓉带来的那几个平日里在街上横着走的家丁,在这些真正的精锐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连反抗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被瞬间打倒在地,一阵痛苦哀嚎。
贾蓉被粗暴的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他吓得魂飞魄散,一边徒劳地挣扎,一边尖声叫道:“贾环!你敢!我是宁国府嫡子!我爹是贾珍!你不能抓我!放开我!”
“宁国府嫡子?”贾环嗤笑一声,走到被摁着跪在地上的贾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只肮脏的虫子,
“就连你爹宁国公,见到我也要毕恭毕敬。何况你一个仗着祖宗余荫、横行不法、屡教不改的纨绔子弟?上次看来是教训轻了。这次……就在诏狱里,多住些时日,好好反省吧。”
诏狱!又是诏狱!
这两个字如同最恐怖的梦魇,瞬间击溃了贾蓉所有的心理防线。
上一次那暗无天日、阴冷潮湿、充斥着惨叫与血腥、随时可能被那些面无表情的狱卒拖出去用刑的恐怖经历,再次清晰无比地浮现在脑海。
他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涕泪横流,再无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与哀求:
“环叔!环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饶了我这次!看在同族的份上!看在老祖宗的面上!饶了我吧!我不要去诏狱!我不要去啊!!”
贾环却已懒得再听他的嚎哭,挥了挥手。
骁骑卫立刻用准备好的牛筋绳将贾蓉和几个家丁捆得结实实,又用破布堵了嘴,防止他们继续聒噪。
贾环冷声吩咐,“送到北镇抚司,打入诏狱,单独关押。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
“告诉狱卒,‘特别照顾’一下。”
他特意加重了“特别照顾”几个字,意味明显。
“是!”骁骑卫领命,如同拖死狗般,将瘫软如泥的贾蓉和面如土色的家丁们拖走了。
巷子里重新恢复了宁静,只余下淡淡的尘埃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惊恐气息。
贾环这才转身,看向尤氏母女三人。
尤老娘满脸感激,就要下拜:“多谢贾都督!多谢都督救命之恩!”
尤二姐也盈盈行礼,眼中满是倾慕。
尤三姐则直接多了,一脸欣喜地看着贾环,叫了一声“贾大哥”。
贾环温声道:“让你们受惊了,往后不会再有此类事情发生。”
尤老娘连忙侧身让路:“都督快请进!快请进!进来说话。”
贾环点点头,迈步走进了小院。
身后,尤氏姐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的心思。
经此一事,她们更坚定心中的想法——唯有紧紧跟随贾环,她们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获得真正的安稳与庇护。
而宁国府那边,得知贾蓉又被扔进诏狱,会掀起怎样的风波,贾环并不在意。
有些人的教训,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至于宁国府是否因此记恨……如今的他,又何须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