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审讯的百户上前禀报:
“大人,此人嘴很硬,我们用了不少手段,他只承认一些无关紧要的江湖旧事和掳掠女子的事实,对于其师承、所修邪法具体来源、与其他同党的联系、以及‘玄阴姹体’的详情,要么装疯卖傻,要么就干脆闭口不言。用刑过甚,又怕他撑不住死了……”
贾环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如同冰锥,刺在五通道人身上。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看似油尽灯枯,但眼底深处,仍有一缕极其隐晦的幽光。
都这个时候了,他难道还有什么能力搞鬼?
“既然问不出,那便不必再问了。”
贾环开口,声音在幽暗的牢狱中回荡,冰冷无情,“地字榜通缉要犯五通道人,罪证确凿,依律当斩。三日后,午时三刻,西市口,明正典刑。将布告贴出去。”
“是!”百户肃然应命。
贾环不再看牢中之人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令人窒息的地底深渊。
脚步声渐行渐远,火把的光芒也随之移开,最深沉的黑暗重新笼罩了水牢。
不知过了多久。
一直垂着头、仿佛已经昏死过去的五通道人,被穿透琵琶骨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缓缓抬起头,杂乱的头发下,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骤然闪过一丝混合着怨毒、讥讽与癫狂的幽绿光芒!
他干裂渗血的嘴角,缓慢地勾起一个无声的冷笑。
“想杀我……呵呵……哪有……那么简单……贾环……你根本不知道你招惹的是谁……”
他的声音嘶哑低微,如同破旧风箱,几不可闻。
被封死的丹田毫无动静,但……他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一丝比发丝还要细的诡异黑气,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从他指尖渗透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入身下的污水中,瞬间消失无踪,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做完这一切,五通道人眼中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重新垂下头,恢复了那副濒死的模样。
那缕融入污水的黑气,却不知去了何处。
……
贾环刚在自己的公事房中坐下,端起新沏的雨前龙井,尚未沾唇,门外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随即,柳湘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此刻他换上了一身合体的骁骑卫总旗服色,玄衣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竹,腰间佩着一柄带鞘长剑,气质焕然一新。
他身后还跟着几名骁骑卫校尉。
“大人。”柳湘莲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不必多礼。”贾环放下茶盏,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柄剑上。
剑鞘古朴,呈暗青色,非金非木,隐隐有流光内敛,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这就是你从武库选的?”
柳湘莲眼中闪过一丝得遇宝物的欣喜,颔首道:“是。承蒙大人厚赐,得入武库。武库中秘籍虽多,但属下已有柳叔传下的追风剑,贪多嚼不烂。恰好见此剑名为‘青霜’,与追风剑意隐隐相合,锋利无匹,便选了它。”
他轻抚剑柄,显然对此剑极为满意。
贾环点头:“此剑确实不错,与你的路数相合。”
柳湘莲正色道:“蒙大人不弃,授以职事,自当尽心竭力。”
“甚好。”贾环转入正题,“昨日交办你的事,查得如何了?”
昨日临走前,贾环便给了柳湘莲第一个正式任务:调查那个在北派武道会擂台上被他斩杀的黑衣人身份。
此人手段诡异,绝非寻常江湖客,其背后定然牵扯着什么。
柳湘莲神色一肃,挥手让身后校尉退下。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禀报:“回大人,已有眉目。属下带人查访了周边江湖势力,又寻了几个消息灵通的江湖老油子,多方印证,终于查到些线索。”
“那黑衣人,绰号‘幽影’,真名不详,并非单纯的左道术士。他与一个名叫‘鬼手仙翁’的玄门人物关系密切,疑似是其弟子或下属。”
“鬼手仙翁?”贾环眼神微凝,这个名字,他听过。
“正是。”柳湘莲继续道,“此人名列玄字通缉榜第七十三位,虽是玄字榜,但据说实力深不可测,尤擅机关傀儡、奇门遁甲、以及一些阴毒的咒术,行踪比五通道人更加诡秘,常年活动于西南与南疆交界一带的深山老林,极少踏足中原。”
“朝廷曾派人围捕,都因他老巢机关重重、且地形复杂而失败。此人……据说与五通道人早年有些渊源,同出于西南某个已经消亡的邪道宗门‘阴傀宗’,算是师出同门。”
鬼手仙翁!玄字榜!与五通道人同出一源!
贾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之前从五通道人的弟子口中听说,五通道人在武道会前,曾去“拜访鬼手仙翁”换取材料。
如今,鬼手仙翁的弟子或下属又出现在武道会……
这一切,绝非巧合!
“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贾环低声自语,眉头微锁。
此案,比他预想的还要复杂。
柳湘莲问道:“大人,鬼手仙翁现在应该正在京城周边,要不要即刻发海捕文书,全力通缉他?”
贾环沉默片刻,忽然,他眼中锐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不。”他缓缓摇头,“既然他们喜欢在暗处谋划,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柳湘莲一怔。
贾环心中已经有了破局之策,霍然起身,“传我命令,即刻叫陈奇、楚风、庞德勇来见我。”
“是!”
不多时,陈奇、楚风、庞德勇三人匆匆赶到。
至此,贾环目前麾下最得力的四位干将,全部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