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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极楼三层的阳台上,秦七汐独自站在雕花栏杆边。
她今日换了一袭素雅长裙,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簪,褪去了平日的雍容华贵,倒多了几分出尘的缥缈气息。
阳光透过窗棱洒在她身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她微微仰着脸,目光越过层层楼阁,静静落在天极楼一层大门的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青璇在一旁候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小声嘀咕。
“殿下,您都站了小半个时辰了,要不要坐下歇会儿?”
秦七汐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青璇无奈,只好闭嘴。
没办法,江公子若是不来,自家殿下恐怕能一直在这里站到文竞会结束。
平日里殿下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仿佛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
可唯独遇到江公子的事,就变得跟寻常人家的小姑娘没什么两样。
不,比寻常人家的小姑娘还要执拗几分。
……
天极楼一楼大厅。
虽然午时才会在此公布诗会第二轮的排名,但此刻大厅里已经显得有些拥挤。
白玉质地的围栏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到场之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对着大厅正中央黑色的幕布议论纷纷。
大殿正前方,临时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乌木长案,左侧和主位都空着。
只有沈远修坐在右边的侧位上,面前堆着厚厚一叠诗卷,他正低着头,一张一张地翻看。
高台两侧摆放着几张红木矮桌,桌上放着笔墨和宣纸。
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有应试者和宾客涌入大堂,应试者自觉在台下罗列整齐,而宾客则落座于红木矮桌旁。
崔鸿和王珩两位当世大儒在众人的行礼和问候声中联袂而至,落座于高台左侧的第一桌。
“听闻崔老素来喜好清净,今日……”
王珩扫了熙熙攘攘的大厅一眼,目露探究地看向崔鸿,“今日怎会到这喧闹非凡之处来?”
崔鸿抚须轻笑,“你我皆心知肚明,若不是为了那位写出‘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奇才,我等岂会在此?”
两人相视而笑,眼中皆含期待。
此刻处于天极楼侧方的环廊中,寻常人等无法进入这里,倒是显得十分僻静。
秦璎身着一袭绿衣,丝丝金缕在阳光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只是她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有些失神。
段擎苍走在她身侧,脸色晦暗不明。
两人并排来到天极大殿一侧的环廊,看着大厅中嘈杂的人群,秦璎这才回过神来。
此处地势略高,比天极楼一楼要高出半丈,大厅的情形,在此处一览无余。
“他来了吗?”
段擎苍声音低沉。
“他”,指的自然是此前在殿外给了他一个大惊喜的江云帆。
秦璎眉头微蹙,的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掠过,反反复复。
“没有。”
秦璎摇摇头,神情里带着一丝焦急,“不过放心吧舅舅,他一定会来的。”
段擎苍目光微沉。
今日他来此原因有二。
张伯谊和朱焘入狱,多半会引得秦奉对自己的特别关注,这种情况下,自己最好是出现在他眼皮下,让一切都显得自然,以免坏了自己的大事。
另外便是江云帆此人,他也确实想看看,在公主殿下口中,这位旷世奇才,到底何有多少令人惊艳之处,说不定此人能为他所用。
与众人的期待与激动不同,沈远修却是有些烦躁,老头儿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了。
交上来的作品有近百篇,但真正能入眼的,也就那么十来篇。
他从中挑出了十篇作为最终排名的候选,此刻正在做最后的排序。
拿起最上面的一篇,轻声念了两句,便摇了摇头,又放了回去。
太刻意了。
通篇都是泪、悲、哀这些字眼,像是拿着大喇叭在人耳边喊“我好惨”,毫无真情实感。
他又拿起下一篇。
这篇倒是平和一些,写的是睹物思人,但用词太涩,意境也差了点火候。
沈远修叹了口气。
这帮年轻人,比起当年自己和季云苍那老家伙,真是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他朝身旁的侍从点了点头。
侍从会意,走到台前,卯足了劲儿高声宣布:“文竞会第二轮评选已毕,现公布前十名次!”
台下嗡的一声,瞬间又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着喂食的鸭子。
沈远修站起身,拿起第一份词卷,清了清嗓子,开始从后往前公布。
他放下茶盏,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这才慢悠悠地拿起了词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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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名,京城程修齐,《相见欢·秋月寒》。”
“月落寒塘水凄,晚风微。”
“记得旧时窗下,共裁衣。”
“今宵梦,终成空,泪满衣。”
念完后,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这首词虽然中规中矩,但胜在‘共裁衣’三个字,平淡中见真切,程兄不愧是京城俊杰。”
“可惜啊,还是差了点惊艳之感,不过进前十也是实至名归。”
沈远修的表情依旧肃穆,他翻开第二份词卷,声音提高了几分。
“第九名,西境周奇才,《孤雁影》。”
“断鸿声里斜阳暮,恨难诉。”
“旧游处,草凄凄,人已故。”
“纵使相逢应不识,泪如雨。”
这首词一出,全场竟陷入了片刻的死寂。
“妙啊!这句‘纵使相逢应不识’,简直把那种阴阳两隔的无奈写绝了!”
“周奇才果然是黑马,这等文采,怕是离魁首也就一线之隔了。”
“周兄大才,看来今日这魁首之位,怕是要在咱们大乾最顶尖的那几位里出了。”
沈远修此时继续念道。
“第七名,凌州江元勤,《浣溪沙·清明感怀》。”
“江主簿第七吗?发挥有些失常了吧?”
“第七这个名次确实有些低了。”
在众人看来,江元勤作为怀南城主簿,第七这个名次,显然配不上他的实力。
不少人为此感到有些惋惜。
反倒是江元勤本人,面露笑容,仿佛对自己的排名十分满意一般。
他环视一圈,心里都乐开花了。
这些人只知道自己这首《浣溪沙》排名第七,殊不知他还有一首堪称千古绝唱的《江城子》!
“你还有脸笑?你第七名……”
高明炜听到江元勤的名次,差点跳起来。
就这,还夺得魁首?还让江云帆付出代价呢?
他忽然有些后悔。
第七名和他自己有什么区别?不过是多参加一轮罢了,哪怕是第三名,也还有点希望啊。
江元勤仿佛看出了高明炜在想什么,只是冲他讳莫如深地笑了一下。
“第六名,烟凌张先,《蝶恋花·孤冢》。”
每一首词念完,台下都会响起一阵评头论足的声音。
这些词大多水平尚可,写出了悼念之情,有的写亡妻遗物,有的写故去旧友,文笔工整却少了几分灵气,难称惊艳。
到了第五名,气氛逐渐凝重了起来。
“第五名,云贵段玉衡,《西江月·半生缘》。”
沈远修念道:“半世浮生若梦,经年故里成空。昨夜犹听旧时钟,今日人隔远山重。且把残酒入喉,莫问离恨几重。”
台下有几个老学究微微点头。
“段玉衡这首词,倒是写出了一些沧桑感,‘半生缘,半生叹’,算是不错的佳作了。”
“可惜还是落了俗套,总是离不开酒和梦。”
沈远修此时稍微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了那排在第四名的卷轴。
“第四名,凌州苏成文,《诉衷情·冷雨葬花》。”
沈远修的声音略显沙哑,念道:“一帘风雨送黄昏,人去掩重门。残红落尽谁惜?冷香入孤坟。”
台下立刻响起一阵比之前更为热烈的赞叹。
“这苏公子的词确实应景,用冷雨比哀思,虽说有些凄婉过了头,但也算得上一番真情,比之前那几首要高出一筹。”
“是啊,到底是凌州才子,这‘冷香入孤坟’写得确实有几分灵气,难怪能排在第四,可惜啊,终究还是没能进前三。”
每念一个名字,人群中便响起一阵议论声。
高明炜站在人群后方,翘着二郎腿,一脸的不屑。
他虽然是来旁观,但心里憋着一股邪火。
看着站在许灵嫣和齐之瑶旁边充当侍女的林芊茹,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个贱人!
沈远修念完第四名后,稍微停顿了一下,喝了口茶。
高明炜左右看了看,故意提高了声音,对旁边的人说:“哎,这都念了半天了,怎么没听见那个江云帆的名字?”
他总感觉江元勤有些靠不住。
这么好的机会,不嘲讽一下江云帆那个废物,那自己才是真的输了!
“他不是挺厉害的吗?第一轮拿了头名,怎么这第二轮,连前十都进不去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道:“说不定是江郎才尽了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