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蚁堂据点的中心。
迈达斯和西诺从侧门溜进去的时候，大厅里已经站满了人。
他们俩缩在最后面，踮着脚往里看。
人群自动让出一片空地，大家都下意识往后退。因为空地中央那两个人，光是站着，就让人瑟瑟发抖。
唐九站在一边。双臂自然垂着，但那两把螳螂刀随时可以弹出来。
人狠话不多。
迈达斯脑子里冒出这五个字。他见过唐九几次，每次都觉得仅仅是远远看着唐九，就能让周围人感到危险。
刘劲睿站在另一边。
六条手臂摆出驾驶。他的脸上有一道血痕，眼睛死死望着唐九，那里面烧着火，烧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但他的脚，一步也没退。
大厅里鸦雀无声，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呼吸声都被压到最低。
迈达斯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打鼓。他偷偷看了西诺一眼，老江湖的假发终于扶正了，但脸上的表情比他还紧张，保温杯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像抓着根救命稻草。
“我要挑战你！”
五个字。砸在大厅里，像五块石头。
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凉气，有人转身想要悄悄溜走，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捂住。
迈达斯缩了缩脖子，感觉自己好像被那目光扫到了一样。他忽然有点后悔跟来：这不是看热闹，这是在火坑边上站着。
但西诺说得对，他们得知道风向。
他只能继续站着，继续看着。
看着那个六条手臂的男人，站在所有人面前，面对着那把刀。
现在这把刀，马上就要开动了。
“想要去见你的兄弟？”唐九往前迈了一步，很轻的一步。但整个大厅的空气，好像都被那一步压了下去。
“我这就送你一程！”螳螂刀从臂舱弹出的瞬间，尖锐声音让人耳朵发晕。唐九刀光直取刘劲睿的咽喉。
先攻。
快、准、狠，第一刀就要命。
刘劲睿的手臂扬起，上面是早已戴好的金属护臂。
“铛！”
第一条手臂格开刀锋。
“铛！铛！铛！”
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六条手臂轮番上阵，格挡卡在刀势将尽未尽的瞬间。
螳螂刀的轨迹被一一封死，刀光在刘劲睿身前炸开一片火花，连他的皮肤都没碰到。
“哇！”有些年轻的兵蚁不由得喊了出来。
唐九的刀，火蚁堂的人谁不知道？快得像闪电，狠得像毒蝎，平时打架，根本没人能接住他三刀。
可刘劲睿全接住了。
迈达斯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他不是练家子，但连他都看得出来，刘劲睿的格挡不是乱挡。他的步伐，他的身位，他每一次移动的节奏，都带着熟练和自信……
“你看他的脚像不像猴子。”西诺说。
“什么？”
“猴形步。”西诺指着刘劲睿的双脚，老江湖的眼力这时候派上了用场，“我走南闯北，看过有人表现过，这小子肯定是哪里偷师了。”
刘劲睿确实在偷师。
不，不止偷师。他在复刻。
刚才在工厂，他在战斗的时候，亲眼看见朱本豪的猴形，灵活的步伐，总是在最后一刻避开攻击的身法。
他都记在心里，现在依葫芦画瓢。
唐九的第二轮攻击到了。
这一次是三刀连发，上中下三路同时覆盖。刀风刮得刘劲睿的衣服都裂开了口子。
刘劲睿后退一步。
冠军的身体像猴子一样蜷缩，脚下踩着节奏。左，右，左，右，踩在刀光的间隙里。
螳螂刀擦着他的头皮掠过，削断几根头发；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划破衣服；擦着他的小腿扫过，带起一蓬火星。
三刀全空了，唐九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
刘劲睿没有给他意外的时间。
他的六条手臂同时收回，下蹲，然后弹起。
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唐九的脸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大厅里炸开。
唐九整个人往后仰，义体的重量让他没有飞出去，但脖子后折，整个人倒退三步，鞋底在地面上擦出两道黑印。
人群炸锅了。
“我操！”
“打中了？！”
“刘劲睿打了九爷的脸！”
迈达斯嘴巴张开，大小能塞进鸡蛋。
唐九啊！
火蚁堂的帮主！
全身义体达到百分之六十的怪物！
被人一拳打在脸上，差点嗝屁！
早知道作为火蚁堂的头牌打手，刘劲睿的实力不容小觑，但没想到厉害到这个程度。
西诺的保温杯差点没抱住，古神细胞在里面晃荡了两下，像是在好奇外面为什么这么吵。
唐九站稳了。
他的脖子慢慢正回来。他的脸被拳头砸中的地方，金属皮肤上有一道浅浅的凹痕。
但仅此而已。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手指上沾的一点机油。
“猴形。”他开口了，“刚才不只是救人嘛。”
刘劲睿喘着粗气，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在发抖。
那一拳，砸在钢板上。
“可惜。”唐九说，“我的脸，也是义体。”
“接下来，该认真了。”话音刚落，他的双臂一震。
两把完整的螳螂刀同时弹出，刀身比之前更长，刀锋上泛光，是高频震动的痕迹。
“轮到我了，让我多玩一会吧。”刀光炸开。
唐九的双手化作残影，螳螂刀化作暴风席卷整个空地。
他只是砍，砍所有能砍的东西。
刘劲睿拼命后退，六条手臂努力格挡能够见到的攻击。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唐九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
“铛！铛！铛！”金属碰撞的声音密集起来。
刘劲睿的手臂上开始出现伤口：震伤。
格挡的力道太大，他的肌肉在撕裂，骨头在哀鸣。
周围的桌椅遭了殃。
一张铁皮桌子被一刀劈成两半，断口整齐得像切豆腐。
一根钢管支撑的柱子被一刀砍断，上半截倒下，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墙上的挂画、架子上的杂物、天花板垂下来的吊灯，只要被刀光扫到，统统变成碎片。
人群全部后退，有人被飞溅的碎片划伤了脸，连叫都不敢叫。
迈达斯被西诺拽着往后缩，躲在两根柱子后面，只敢露出一只眼睛。
“太他妈吓人了，”迈达斯哆嗦着，“这哪是打架，这是拆房子啊。”
唐九的刀越来越快。
刘劲睿的格挡越来越慢。
他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肩膀上，肋下，大腿。看起来虽然不深，但都在流血。他的衣服已经被染红了大半，脚下的地面全是血迹。
但他还在退，还在躲，像是在等。
唐九感到好奇，义眼收缩着，但没有停下来。
“你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