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九看着刘劲睿，越发的感觉不对劲。
刘劲睿喘着粗气，没有回答对手的问题。
“你是想乖乖等死？”于是刀光忽然一变。
唐九的左手刀虚晃，右手刀从下方撩起。这一刀要是砍实，能把刘劲睿从腰到胸劈成两半。
刘劲睿拼尽全力后仰，刀锋擦着他的胸口掠过，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摔倒在地，唐九没有追击。
他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刘劲睿。
“你知道你打不过我的。”他的话里带着轻蔑，“从你说要挑战我的那一刻，你就知道。”
刘劲睿大口喘着气，胸口那道伤口在往外冒血，但他还在笑。
“我知道。”
“那你还打？”
刘劲睿还是不回答。
唐九终于不耐烦了。
“够了。”他抬起手，按在太阳穴上。
义体眼睛里的颜色变成深红。
“热成像模式，开启。”
他的视野里，所有热源都变成了清晰的轮廓。刘劲睿躺在地上，体温正在流失。那道伤口让他流了不少血，热成像里的他已经开始变暗。
但还不够暗，唐九还想更快。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那里有一个隐藏的开关。
“螣蛇，开启。”
“嘶。”一股白色的蒸汽从他的义体关节处喷出，整个大厅的温度都升高了几度。
西诺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
这样的技术显然对迈达斯来说并不陌生 ：“是加速义体。我以前见过，蚂蚁工厂给高级打手装的玩意儿，叫‘猎杀模式’。开启之后速度翻倍，但对肉体负荷极大，所以几乎没人用。他把自己改造成这样，根本不在乎身体了！”
唐九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他出现在刘劲睿身边。
一拳砸下。
刘劲睿勉强抬起手臂格挡，但那一拳的力道大得离谱，直接把他砸飞出去，撞在墙上。
“轰！”墙上的砖石裂开，刘劲睿从墙上滑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
唐九又消失了。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刘劲睿面前。
一脚踹出。
刘劲睿再次飞出去，这次砸翻了三四张桌子，狼狈滚落在地。
唐九没有停。
他的身影在空地间快速闪烁。拳、脚、刀，他什么都用，只要能让刘劲睿感受到钻心的疼痛。
刘劲睿被砸来砸去，撞来撞去。血洒得到处都是，六条手臂有三条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那一条缝里，依然燃烧着战意。
还在等。迈达斯不忍心看了。
唐九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
“砰！”最后一击，刘劲睿跪倒在地。
冠军跪在那里，双手撑着地面。能动的三条手臂撑着，不能动的三条手臂垂在身边。头低着，血从额头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唐九站在他面前，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蒸汽已经停了，极速驱动关闭了。他的义体表面冒着热气，是过载运转后的余温。
“废物，来人给他丢到海里面。”说着，唐九转身，准备打开铁门，再叫义体医生来给自己保养一下。
走着走着，唐九停下脚步。
他的手已经按在铁门上，只需要再往前一步，就能离开这个让他恶心的地方。
但他停住了，因为他听见了哭声。
从人群里传出来，像一群垂死的蚊虫。
唐九慢慢回过头，他看着那些人。
里面有他带了多年的兄弟。里面还有他发钱、发枪、发地盘的人。里面更有平时见了他就低头叫“帮主”的狗。
现在，他们在哭。
为谁哭？
为那个跪在地上的废物。
为那个被他打到半死的叛徒。
为那个用一条命，换他们“看见真相”的蠢货。
唐九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是失望到骨子里的笑。
“哭？你们在哭什么？”
人群里没有人敢回答。几个年纪小的小弟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被身后的人挡住。
唐九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但所有人都感觉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刘劲睿被打成这样，你们哭。重炮死了，你们哭。那个什么浩哥死在工厂里，你们是不是也要哭？”
他狠狠地瞪着人群，像刀刮过骨头。
“我问你们，”他怒吼着，“刚才我和他打的要死要活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
“你们在看！”唐九的唾沫从嘴里喷出来，落在离他最近几个人的脸上，那些人连擦都不敢擦。
“你们就站在那儿，看着！看着你们的帮主独自对战一个叛徒！看着你们的兄弟被打到跪在地上！看着......”
他一脚踹翻旁边一张破桌子，铁皮桌子飞出去，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们他妈的一个个的，全是孬种！”
人群里有人抖了一下。
“还有脸哭？”唐九指着那些流泪的人，“你们哭什么？哭自己没本事？哭自己不敢上？哭自己，跟了个会把你们当工具的帮主？”
他笑了，那笑容里全是恶意。
“对，我就是把你们当工具。你们本来就是工具。火蚁堂是什么地方？是蚂蚁工厂的垃圾堆！你们是什么人？是蚂蚁工厂不要的废物！我收留你们，给你们饭吃，给你们地方住，给你们当人的机会！”
“结果呢？”他指着在地上的刘劲睿。
“结果他告诉你们，工具不是人。他告诉你们，重炮死了，是因为我这个帮主把他当工具用。他告诉你们，应该恨我，应该怕我，应该反抗我？哈哈哈哈哈哈！”
唐九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
“反抗？”
“你们拿什么反抗？”
他的双臂一震，两把螳螂刀再次弹出，刀锋上的蓝光比刚才更亮。
“我是谁？我是唐九！毒刺螳螂！蚂蚁工厂出来的杀人机器！我全身都是义体，我能打几千个你们这样的废物！你们想反抗？来啊！”
他张开双臂，像在迎接。
“来啊！打我啊！杀我啊！替重炮报仇啊！替那个废物出头啊！”
没有人动。
没有人敢动。
迈达斯缩在柱子后面，悄悄看着唐九的眼睛。
“不对，”他喃喃地说，“不对不对不对。”
西诺紧张地拽他：“什么不对？”
“他的义体，”迈达斯咽了口唾沫，“他刚才开了极速驱动，那个东西对神经负荷极大。蚂蚁工厂的设计本来就有缺陷，长时间高负荷运转会导致。”
“会导致什么？！”
迈达斯看见了：唐九在笑，但那笑容已经不像人了。
夸张，扭曲，疯狂。
“你们这些人！”唐九转过身，对着另一边的火蚁堂成员，“你们以为哭一哭，就能变成人了？你们以为刘劲睿被打一顿，你们就清白了？你们。”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
“你们全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