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的话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苏晨差点破防。
但他笑不出来。
【宝宝啊。】
【你永远是这支队伍里唯一清醒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世界末日现场,还惦记自己半根鸡腿的人。】
【不过你说得对。】
【吃饭的时候,確实应该好好吃饭。】
【可你看你疯批大姐姐。】
【她已经不是不好好吃饭了。】
【她在把整个饭厅吃掉。】
夜凌寒的状態,还在往更糟的方向滑。
毁灭天书残页上的暗红光芒越来越亮。
破碎符文燃烧得越来越快。
整个城主府废墟都在震。
远处传来建筑塌陷的闷响。
巡逻魔修四散奔逃,惊恐叫声不断。
可那些声音传到饭厅附近,就被毁灭本源吞掉大半。
模糊。
遥远。
像隔著一层厚水。
然后,夜凌寒双手抱住了头。
“啊——”
一声压到极致的闷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怒吼。
是痛。
纯粹的痛。
从神魂最深处涌出来的痛。
苏晨心口猛地一沉。
【她在疼!】
【不是身体。】
【是神魂!】
【有什么东西,正在硬撕她的记忆!】
苏晨判断得没错。
此刻的夜凌寒,正在经歷一场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剧变。
她神魂深处,那片被封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禁区,正在被“南宫倾城”四个字强行震开。
一片片破碎画面,开始闪现。
不完整。
不连贯。
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每一片碎屑里,都映著不同的影像。
第一个画面。
一条幽暗长阶。
石阶两侧,刻满她看不懂的冥纹。
阶上有两个人影。
一个是小女孩。
很小。
看起来只有五六岁。
她穿著黑色裙子。
裙摆太长,拖在石阶上。
走路时她必须小心提著,才不会踩到。
小女孩身旁,有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牵著她。
那只手的主人,是一个女人。
一个绝色女人。
五官和现在的夜凌寒,有九成相似。
同样的暗红凤眸。
同样的雪白肌肤。
同样美得惊心动魄。
但气质完全不同。
夜凌寒的美,是邪的,疯的,带著毁灭欲望的热烈。
而画面里的女人,是冷的。
冷到骨头里。
冷到不像人间之物。
她始终看著前方。
从头到尾,没有低头。
像她生来就不该低头看眾生。
也不会为任何人弯腰。
小女孩仰头看著她。
声音软糯,带著小孩子特有的依赖。
“姐姐,我们要去哪”
女人没有回答。
只是牵著她,继续往前走。
石阶像没有尽头。
幽暗光线里,冥纹在墙壁上缓缓流动。
小女孩不再问。
她乖乖跟著。
小短腿努力追上女人的步伐。
偶尔踩到裙摆,差点摔倒时,她会下意识抓紧那只手。
而那只手,也会在她快摔倒的瞬间,悄悄稳住她。
画面一跳。
第二个碎片。
长阶尽头,是一座巨大古殿。
古殿空旷。
地面是黑色石板。
每一块石板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冥界符文。
古殿最深处,有一尊王座。
白骨堆成的王座。
但还没完成。
骨架只搭了一半,另一半裸露著,像一件尚未竣工的巨大雕塑。
王座靠背后方,有两个字。
刻在墙上。
“南宫。”
小女孩仰头看著那两个字,歪了歪脑袋。
她似乎想问什么。
可画面没给她机会。
“咔——”
一道看不见的裂纹,从画面正中横切过去。
像有某种恐怖力量,把这段记忆硬生生撕碎。
所有影像顿时裂开。
碎成漫天光点。
然后——
黑暗。
什么都没了。
现实里,夜凌寒身体狠狠一颤。
她猛地睁开眼。
双瞳猩红。
红得不正常。
像在血里泡了万年。
苏晨看见她睁眼的瞬间,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不是夜凌寒平时那种疯。
而是撕裂。
依恋。
愤怒。
恐惧。
三种完全不同的情绪,在同一双眼睛里疯狂撕扯。
她整个人的气息,也因此乱得可怕。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
断断续续。
像从一个很深很深的梦里,艰难爬出来。
“姐姐……”
苏晨瞳孔猛地收缩。
【姐姐!】
“別丟下我……”
夜凌寒声音在发抖。
“不对……”
她抓住自己的头髮,呼吸越来越乱。
“谁是姐姐”
“谁在骗我”
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
伴隨著这声嘶吼。
红尘魔域,彻底失控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