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寻真侦探事务所。
郑西扬正伏案整理着手头的资料，答应帮张晨寻找大哥张繁星的线索，如今也有一段时间了。
系统想要抹去一个人的存在，自然不会有任何踪迹。但从身边的人入手，总会有迹可循。
就比如张晨的母亲钟玲，她原本精神不佳养在家里，这才需要黎华这个保姆照顾起居。如今，钟玲在系统的影响下变成了出国散心，那黎华的工作就成了一个问题。
黎华如今在另一户人家家里当保姆，看似没有问题。可这户人家何时请的保姆，为何需要保姆，这些都是可以调查的点。纵使系统可以遮掩一二，但绝不会了无痕迹。
根据郑西扬的调查，在张晨刚委托自己那段时间，这些关系网的违和处只有三层，如今再次调查，人际关系网的违和点已经达到了五层之多。
他想起那个着名的“六度分隔理论”——你和任何一个陌生人之间，最多通过六个人就能产生联系。
现在，关系网的违和点从三层变成了五层，这意味着系统的修改正在逐步向外蔓延。当世界都认可了系统的修改，玩家却还保持着最初的认识，这当然是一种真实。
只是，这种“真实”恐怕会把人逼疯。
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徐飞拿着一摞材料走了进来。
“郑队，你之前让我调查的，浙省富康花园别墅区72号的房主资料已经查到了。”
“是张繁星？”郑西扬接过材料。
徐飞摇摇头：“房主叫姚天佑，是一家投资公司的老板。”
“天佑？”郑西扬眉头紧蹙。
副本里的观测者也叫天佑，这未免太巧了。
他快速翻阅着手中的材料，几张男人的照片都和他上次上门时看到的一样，和副本里的小天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但他始终不相信这只是单纯的重名……是天佑拥有多个身份，还是“天佑”并不止一个人？
而且按姚天佑的说法，这栋别墅的主人应该还是张繁星，他只是借住的朋友，那为何连房产证的名字都变成他自己了？
见郑西扬陷入思考，徐飞等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听说郑队准备辞职了？”
郑西扬一愣，“听谁说的？”
“上次连赵所长都来了，你们讲的话，外面的人也听到了一些……”徐飞不舍地说，“你真的要走了啊？为什么啊，大家不都干得好好的吗？”
副所长的离职无疑会造成人心的不安，更何况郑队和他们关系也不错，既是上级，又是朋友。
郑西扬也不打算隐瞒，“我有自己的理由，大概还会待一周的时间。关于张繁星的调查，之后还是由你负责，我虽然不在所里了，但还是会继续跟进的，不要掉以轻心，知道吗？”
“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啊！”徐飞面露愁容，“会不会是张晨记错了？”
“你不信他，还不信我吗？”郑西扬笑了笑。
“行吧，收了这么多委托费，我们也得尽力。”
“大飞，”郑西扬喊住了准备离开的徐飞，“郑挥……你还记得吗？”
“你说小挥弟弟啊？”徐飞面带惋惜，“当然记得啊，那么聪明一个孩子，怎么就碰上意外了呢，真是可惜了……”
郑西扬点点头，没再追问。
果然，这个徐飞和副本里的那个，不是同一个人。
郑西扬想起平行世界的自己和徐飞都是警察，于是试探着问道：“大飞啊，你有想过当警察吗？”
“人民英雄，谁不想啊！”徐飞挠了挠头，“别说，其实我还真有机会的，当年第一志愿就是警校，可惜最后离分数线差了两分。郑队你问这个干吗？”
果然，因为自己和徐飞都有当警察的可能，所以才会出现那样一个平行世界。
“没事，随便问问。”郑西扬安慰道，“其实当侦探也不错，帮委托人调查真相，也是为民服务啊。”
“话是这么说，但郑队你现在又要走，我和小薛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时间长了就好了。”郑西扬顿了顿，“地球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停止转动。”
……
下班之后没过十分钟，手机就响了起来。
特殊的铃声，不用看就知道是谁打来的。
郑西扬扬起嘴角，接起电话。
“喂，下班了吗宝贝？”充满活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嗯，正准备开车回家。你那边怎么样？”
“搞定啦！”张晨语气里止不住的兴奋，“公司现在挂在我名下之后，可支配的资金比以前多了不少。关于行动基地的计划，我已经找好选址和卖家谈妥了！”
“在哪？等下周离职之后我就买机票过去帮你。”
郑西扬将通话转到蓝牙耳机，打开订票软件。
“不用不用，地址在江城，我人已经过来了，现在就在你家哦。”
郑西扬笑着纠正道：“是我们家。”
“是是是，但是我们家马上就要搬到基地那边去了哦。”
郑西扬问：“队友那边都通知了吗？”
“说啦，还是云香心疼我，说安排好之后就马上过来。”张晨声音低落了一些，“其他人好像还是更想维持现在的生活……”
郑西扬安慰道：“别怪他们，明总和申教授事业牵扯都很大，一时也难以脱身。”
“我明白，大家都需要时间好好想一想。”
关于要不要使用“链接”的允许，大家暂时没有达成统一。
目前队伍中通关次数最多的是张晨，已经达到了十一次。而最少的明非宇和阮清淮只有四次。能够平衡队伍战力本是一件好事，可偏偏“世界偏离度”也会被平均化，这意味着大家现实中的生活都会受到影响。需要时间考虑，也是应该的。
……
郑西扬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拉炮礼花喷出来的纸花撒了他满身。
“当当当当！为了庆祝我正式搬到江城，特地给你准备了大餐！”
张晨侧过身，展示着身后桌子上堆得满满当当的菜肴。
有一半都是郑西扬爱吃的，当然……另一半是张晨爱吃的。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郑西扬也不想把姚天佑的事说出来扫兴，还是明天再说吧。
“怎么样，是不是都是你爱吃的？”张晨满脸骄傲地介绍着这些他买来的菜品，展示着自己的钞能力。
郑西扬笑了笑，凑到他耳边，“可是，我想吃的不止这些。”
张晨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小声说：“那……也得等晚上啊。”
郑西扬揉了揉他的头发，一语双关地说：“行啊，那我们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晨瞪了他一眼，耳根却红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