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眼，一周的时间就过去了。
饯行宴上，大家依依不舍的表情还浮现在脑海中。老赵一把年纪的人，也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西扬心里虽然不舍，但尽早弄清苍蓝计划的真相，是为了能够回到原本的世界，见到真实的他们。
他开车驶向江城近郊的别墅区。这片区域被本地人调侃为“富人区”，除了偶尔几个委托需要，他在江城长大的二十多年里都甚少踏足。
看着价值不菲的别墅房，郑西扬心中叹了口气。
哎，就当是为了张晨，也得尽快把他大哥找回来。不然等系统把他公司没收了，可怎么办？
“这边！”
郑西扬刚停好车，一个熟悉的身影就从不远处那栋蓝白色别墅的院子里跑了出来。
他愣了一瞬。
张晨染了一头白发。丝毫没有老年人那种暮气，更像是雪原般的纯白，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配上他本就白皙的肤色，竟有种不真实的美感，像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你……怎么又染了头发？”郑西扬走近，忍不住伸手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发丝柔软，白色衬得他的眉眼愈发分明，尤其那双眼睛，亮得像是藏了星星。
“帅不帅？”张晨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郑西扬无奈地摇摇头：“你这，真是一次比一次夸张。”
张晨玩笑道：“还不是怪他们都不来，等的我头发都白了。”
“二人世界还不好？”郑西扬笑了笑。
“当然好啊。”张晨拉着他就往院子里走，“给你看看我这一周的成果。”
别墅区坐落在江城近郊的一座小山下，开车到市区不过二十分钟。小区里绿化极好，这个季节依然有常青的灌木丛，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掩映其中。远处能看见起伏的山峦轮廓，空气比市区清新不少。
张晨挑的这栋在最里面，位置安静，隐私性好。蓝白色的外墙，简洁的线条设计，院子里已经种上了开着春花的月季。
每一处布置，都是他这些天辛苦的成果。
推门进去，玄关处铺着暖色的地毯，换鞋凳旁的柜子上摆着许多精巧的小装饰。客厅比想象中宽敞，米白色的沙发显得十分温馨，一整面落地窗把午后的阳光全放了进来，照得满室明亮。
背后的墙上挂着一张放大的照片，正是“寻真”队伍上次聚会时的合照。客厅靠边处有一架黑色的立式钢琴，旁边的窗台上放着从花店里买回来的那盆酢浆草，如今随着春天的到来，它们也再次开满黄色和浅橙色的小纸花。
“给云香准备的。”张晨对自己的布置很有信心，“她不是会弹琴嘛，偶尔可以练练手。”
“不错，”郑西扬环顾四周，“这一楼的客厅够宽敞。”
张晨兴致勃勃地介绍：“一楼主要是功能区，除了客厅和餐厅，还有会议室和资料室。另一边是电脑房，里面配了六台顶配机器。”
“你这是打算查资料还是打游戏？”
“工作娱乐两不误嘛。”张晨拨了下电脑桌前的豪华转椅，“虽然不像小挥弟弟那样有搜索异能，但我的黑客技术也不差的。”
郑西扬夸道：“是，武力和智力的双重担当。”
“做饭和保洁方面也不用担心，我请了专业的团队。”张晨带着他往二楼走，“我对外说这边是我打造的主播培训基地，让陈秘书帮我办好了手续。当然，钱是我自己出的，就算哪天公司被系统整没了，房子也还在我名下。”
郑西扬顺着他的话，玩笑道：“那你打算把谁捧成明星主播？”
“大家都可以嘛。”张晨掰着指头算，“云香和阮老师画画都很好看，明总和老申可以给大家讲不少专业知识。”
“那我呢？”
“你可以当颜值主播啊！”
“得了吧，”郑西扬摆摆手，“还是阮老师更好看。”
“阮老师是好看呀，”张晨凑过来小声说，“但我觉得你更好看。”
“行了，别开玩笑了。”郑西扬推开他凑近的脸，耳根却有点热。
二楼走廊两侧分布着几间卧室，张晨推开其中一间的门。
房间很宽敞，采光也很不错，一张简约的书桌靠窗放着，旁边是整面墙的书架。枕边还放着一本郑西扬最近在读的书，也不知道张晨什么时候翻出来的。
郑西扬心里一暖，“这房间不错，是我的？”
“是我们的。”张晨纠正道，“难道你还想跟我分房睡啊？”
“当然不。”郑西扬在书桌前坐下，神色正经起来，“说说正事吧。”
张晨这些天一直在忙基地装修，姚天佑的事一直拖到了今天才告诉他。
“你是说，姚哥的名字叫天佑？”张晨的笑容收了起来，“可他和那个小天长得一点都不像啊？”
“事关系统，不能用常理推测。”
张晨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吧，那我再找时间回去一趟。”
“嗯，不着急，到时候我和你一起。”郑西扬不想让他单独去见姚天佑，怕他会遇到危险。
……
下午的时候，云香到了。
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风衣，看着虽然比之前清瘦了一点，但精神却还不错。
“郑队，张晨。”
“快进来，等你好久啦！”张晨忙接过行李箱。
云香走进客厅，环顾四周，惊讶得说不出话。
“这……也太豪华了吧。”
郑西扬放下手中整理到一半的资料，笑了笑，“他你还不知道嘛。”
“怎么说得我好像很败家一样。”张晨小声嘟囔，“大家放弃工作来这里，我肯定要给大家最好的啊。”
这次置办基地，张晨颇有些倾其所有的意思，也算是表达对队友重视的一种方式。
云香递过手中的袋子，“给你们带了礼物。”
是一灰一棕两只小熊，不算太大，正好可以摆在床边。
“谢谢！我很喜欢！”张晨开心地接过小熊，“快，我带你去看你的房间。”
看到自己的房间后，云香有些发愣。
房间布置得很用心，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画架，旁边是整整齐齐的颜料架。墙上已经挂了几幅装饰画，是她喜欢的风格。床上铺着亮黄色的床单，摸上去柔软舒适。
云香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张晨，谢谢你。”
“谢什么，”张晨挥挥手，“对了，以后你每个月的工资就归我包了。”
“啊？还有工资？”
“那当然啦。”张晨理直气壮，“虽然我们都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了，但总得让大家的生活有保障。不止是你，等他们来了也是一样的。”
云香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倒也不用这样。即使同意‘链接’的允许，也是我们占了你高异能等级的便宜，你并没有亏欠我们什么。”
张晨闷闷地低下头，“可是……你们也承担了偏离度的风险。”
云香笑着安慰道：“我们继续通关，次数多了偏离度一样会增加啊。这次同步不过是将过程提前了。你真不用有太大压力，我选择过来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们虽然有自己的想法，但肯定不会怪你的。”
“我知道。”张晨点点头，“但我就是想多为大家做些什么。”
“不要着急，”云香的声音很温柔，“我相信他们都会来的。”
……
又过了一个月。
期间众人一直在搜集各地异常死亡的案例，试图从中找出系统干预的痕迹。
浙省那边，他们也去了两次，但始终没有蹲到姚天佑，那栋房子一直闲置在了那里。
这天下午，张晨正窝在电脑房里打游戏，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扯着嗓子喊：
“西扬！西扬！你快过来看！”
郑西扬放下手里的文件走进来，云香也从二楼探出头。
“怎么了？”
“你看这个游戏。”张晨指着屏幕。
那是一款新出的基建类游戏，背景设定在冰天雪地的末日，玩家要带领幸存者在严寒中求生，建造城镇、维持供暖，直至规定的时间结束。
郑西扬一眼就注意到了宣传画上那座巨大的蒸汽塔。游戏中玩家打造的整个城镇都围绕着这座高塔，供暖的范围和效能也和塔的建设等级紧密相关。
“和永霜冻土的设定很像……”他皱起眉，“难道有副本的通关者制作了这款游戏？”
张晨摇摇头：“这是第二部，是续作。第一部同样的设定早在几年之前。”
他切换界面，调出第一部的宣传图。
云香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虽然都有冻土、高塔、蒸汽供暖这些要素，但并没有情感网络、地热能源之类的内容。而且这个机器人和热气球，也没有在副本里出现过。或许……只是巧合？”
“也许吧。”张晨表情凝重，显然没被说服。
郑西扬倒是没有轻易下结论，“你既然觉得有问题，就玩玩看。之后我们再分析其中的异同点。”
张晨点点头，正要说话时，门铃响了。
“肯定是他们来了！”张晨眼睛一亮，忙起身去开门。
张晨拉开门的动作很急，但门外站着的不是他期待的人。
是一个快递员，手里捧着一个中等大小的纸箱。
“张晨先生？有您的包裹。”
张晨愣了一下，接过箱子，“什么东西？我买的家具应该都到齐了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确实是寄给您的。”
箱子有些重，张晨费了些力气才抱起来。
他看向寄件人的名字，脸色一下就垮了下来。
那里写着，姚天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