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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6章：没有捅一刀，中山装男子，生不逢时
林意带着笃定的语气：“不用疑惑，我看得出来，你现在并不想回去对吗！”
朱御宸没有回答。
他继续往前走，一步一步的，踩在那些被他震裂的青石板上。
每踩一步，裂缝里就会亮一下，地下的龙气涌上来。
把裂开的石头重新粘合在一起，像用金色的胶水修补一道伤口。
他走到街角，拐了个弯，消失了。
金色的光从街道尽头涌过来，缓慢地，像潮水一样，淹过那些停住的人。
淹过那些自己跑的车，淹过那些冒着白汽的蒸笼，淹过那个卖花小女孩提着的篮子。
然后那些人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的嗡嗡声响起来了，蒸笼里白汽涌出来的嘶嘶声响起来了，风车在风里转动的哗哗声响起来了。
那个卖花的小女孩仰着头叫卖：“卖花啦，卖花啦，白色的花，香香的——”
茶楼里茶杯碰桌面的脆响。
远处那座金色庙宇里传出来的低鸣。
所有的声音，在同一瞬间，像有人把插头重新插了回去。
林意站在茶楼门口，看着这条重新活过来的街。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暖的。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了大须弥界的入口。
舟禾瑜和沈念还在里面，四目也在里面。
他没有急着把她们放出来。
他在台阶上又坐了一会儿，把那壶已经凉透的茶倒了一杯，慢慢地喝。
茶是苦的，涩的，没有甜味。
“居然真的没动手，看来所图甚大啊……”
“在这个时代，到底要干什么？希望你也是历史之中的一环……”
林意不清楚这个世界是如何运行的，也不知道时间和历史到底能不能更改。
但是与他何干，他就是个穿越者。
本身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或许，他现在的穿越也是这个世界历史之中的一环。
一下子林意想了很多很多，非常多，包括各种历史闭环，时间闭环，各种悖论……
但无论哪些东西，对他来说都没有影响。
因为他现在是切切实实的活着的，活在这个时代，他能感受到一切。
林意站在巷子中间。
精神力从眉心涌出来，铭文从指尖飞出去，六十四个，一个不少，全部烙在青石板和墙壁上。
没有铺垫。
三秒——阵成。
金色的光炸开，从圆心向外扩，撞到墙上折回来，全部撞在林意身上。
““大随机传送阵”！”
随着空间波动，林意消失的无影无踪。
林意压根不怕追踪，因为这个传送阵完全是随机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传送到哪里。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起地上的灰尘，一切都如往常。
极其遥远的皇朝大陆中心——皇极界。
朱御宸的眼睛睁开了。
整座大殿的光在那一瞬间变了。
光压在七十二根柱子上，压在柱子上雕刻的龙鳞上，压在地面的金砖上，压在山脚下那两排金色铠甲的侍卫身上。
侍卫们跪了下去。
那股从山顶倾泻下来的势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按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按得他们脊椎骨咯咯作响，按得他们额头磕在石阶上，磕出了血。
百官在殿外。
从山脚到山顶，沿着那条没有台阶的路，每隔一段距离就站着一个人。
穿朝服的，穿铠甲的，穿长衫的。
全部跪着，全部低着头，全部在发抖。
没有人敢说话。
朱御宸的瞳孔里金色的光在翻涌，像两锅被烧开的金水，气泡从眼底翻上来，在瞳孔表面炸开，溅出细碎的光点。
他的右手抓着石椅的扶手，五指陷进石头里，像抓一块豆腐，石屑从他的指缝间簌簌地落下来。
他忍住了。
那只手没有抬起来，那股势没有打出去，那道命令没有说出口。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
金色的光退了一半，剩下一半还留在眼底，像余烬。
“居然就这么走了……罢了……”
声音不大，大殿里没有别人，他是在跟自己说话。
石椅扶手上的五个指印还在，深深的，光滑的，像用模具压出来的。
他松开手，把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开始敲。
过了很久，他说：“也好。”
最终他还是没有出手进行拦截。
朱御宸看着大殿上方那片没有屋顶的、直接暴露在天空下的虚空。
天是金色的，不是蓝的，不是黑的，是那种被龙气浸染了几千年之后染出来的金色，像一块巨大的、半透明的琥珀，把整个皇极界包在里面。
而这一片皇极界是皇朝大陆的中心地。
它类似于一条龙的龙珠。
而其余地方全都在人道金龙的笼罩之下。
“我来这里几千年了。”朱御宸对着那片金色的天说，“几千年的准备，不能因为一个人坏了。”
他从石椅上站起来，长衫上的金色暗纹流动起来，像一条条被惊醒的龙，在他身上游走，从衣领游到袖口，从袖口游到下摆，从下摆游回衣领。
他走下石阶，走过七十二根柱子，走到大殿门口。
山脚下的侍卫还跪着，殿外的百官还跪着，整座皇极界的人都跪着。
“都给朕起来。”
声音里带着一股温和的、但不可抗拒的力量从山顶推下去，像一阵风，把所有人都从地上扶了起来。
侍卫们站起来，膝盖在发抖。百官们站起来，腿在发软。
朱御宸站在大殿门口，看着山下那片辽阔的、被金色覆盖的土地。
“传令下去，备战继续。”
站在最近的一个将领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按在地上磕出来的血痕：“陛下，打哪？”
“兽域。”
将领愣了一下：“兽域？陛下，我们还没找到兽域的具体位置——”
“那就继续找。”
朱御宸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块磨了三千年的石头，“找一百年，找一千年，找到为止。”
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将领，琥珀色的眼睛里有光在转，不是金色的，是更深的、像熔岩一样的颜色。
随后便屏退了众人，整个大殿之中，只剩下他一个。
朱御宸喃喃自语：“朕在这里几千年了，不是为了等一个人给他一个回去的机会。朕是为了在那些畜牲长大之前，把它们的根刨了！”
他走回大殿，走回那把石椅，坐下去。
石扶手上那五个指印正好卡着他的手指，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天兽大陆的王座，数万年后会围攻联邦，会入侵皇朝，会把一切烧成灰。朕不会让这件事发生的。”
他抬起手，在空中划了一下。
一股力量从指尖涌出去，在大殿中央凝成一幅图——不是地图，而是一条时间线，从这条时间线开始，往后延伸，一直延伸到尚未到来的未来。
“朕要在王座出现之前，把天兽大陆从这个宇宙上抹掉。”
那张时间线在他面前飘着，金色的，半透明的，像一条静止的河。
脚步声从大殿侧面传过来。
是皮鞋踩在金砖上的声音，很脆，很稳，每一步的间距都一样。
一个年轻人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立领，五个扣子，从上到下扣得整整齐齐。
衣服很合身，剪裁得很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袖口的扣子是银色的，小小的，上面刻着联邦的徽记。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也许更年轻。
头发梳得很整齐，不是那种一丝不苟的整齐，是那种看起来很舒服的、让人觉得这个人很干净的整齐。
脸很白净，眉毛很直，眼睛不大但很有神，眼尾微微往下走，给人一种温和的、容易亲近的感觉。
但他的站姿不温和。
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平，下巴微微收着，像一把被收进鞘里的刀。
朱御宸看了他一眼：“你听到了？”
“听到了。”
中山装男子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咬得很准。
中山装男子也不客气，拉了一张高椅坐了下来，气定神闲道：“至于你说的那个人是谁，我就不问了，但我要再重申一遍那个问题！”
“这个宇宙是不断的膨胀的，而且无论是行星还是我们脚下的大陆，都是在不断的运动的。”
“也就是说，由于宇宙空间自身的膨胀，星系之间的距离会越来越远，并且远离的会越来越快。”
“所以说，无论从长远来看，还是从短时间来看，整个宇宙中的无论哪一个星体，它的坐标位置都不是恒定的。”
“你说的那个所谓的天兽大陆，此刻估计，在无尽光年之外，都不为奇。”
“按照你的说法，那是数万年之后的事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数万年之后的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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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现在距离和时间也有数万年，万年的时间，现在你那个天兽大陆所在的位置，估计还在我们的可观测宇宙之外。”
中山装男子说了一大段话，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其实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说了。
他第一次听这位皇帝，说起这件毫无来头疯狂的事情的时候，依旧感觉太过梦幻了。
现在想起来依旧是如此。
在他眼中，这位皇帝真就是未雨绸缪的典范。
除了有些独裁之外，他几乎找不到任何的缺点。
无论是心性还是能力或是格局，乃至是运气，都是上上之选。
中年男子正在感叹。
朱御宸陷入了沉思。
朱御宸也很清楚，他现在估计很难，甚至非常难找到，但总要找，万一找到了呢？
朱御宸不想听他废话：“说吧，这次又来找我干嘛？”
毕竟这位可是联邦创始人，在他眼中真正的“完人”。
朱御宸一挥手空间阵阵波动，一套完美的茶几展现在两人面前，然后他开始了沏茶。
由皇帝亲自沏茶。
若是联邦的高层或者皇朝的百官，看到这俩人这种情况估计会惊掉下巴。
毕竟在他们眼中，皇朝和联邦正处于一种紧张的军备竞赛之中。
说不定下一秒就打起来了，可以说双方都是敌对势力。
而这两个势力的头头，在此刻居然有说有笑的喝茶。
中山装男子喝了一口淡淡道：“还能有什么事？这就来跟你商量一下，整合除联邦和皇朝之外的所有势力的情况。”
朱御宸切了一声，毫无在意：“翔宇啊，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那是几个势力，你随便派几只舰队不就扫荡了吗？”
名叫翔宇的男子摇了摇头：“那样没意义，弄掉一批，又会长出新的一批，永远杀不完。”
“而且那都是生产力啊，活生生的人命，杀戮过重，有伤天和。”
朱御宸差点没憋住笑：“呵呵，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我就信你这番鬼话了，在你统一——”
翔宇抬手打断：“那是必要的手段，哪有革命不死人的，今时不同往日了。”
“而且你还不了解那边的情况，恐怕我们都小瞧了那些星际海盗和地下世界的家伙了。”
朱御宸神色也有些凝重了，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位老朋友一向都很正经，从来不会说假话。
也就是说，星际海盗和地下世界的家伙真的有让他头疼的势力出现了！
朱御宸也没了打趣的心思：“详细说说你查到的！！”
翔宇抿了一口茶，娓娓道来：“最近有几股势力凭空而起无计可施，影响力越来越大，甚至手都伸到了联邦各地。”
“首当其冲的就是一个叫黑市的新兴势力，这个势力完全取代了整个地下势力的交易场所。”
“让那些地下势力，以一种另类的方式拧成了一股绳，而且背后还有很可怕的技术。”
“不知道他们哪里弄来的，远超我们这个时代的数字技术。”
“好像叫“黑脑”，具体情况被封锁得很厉害，我们的人打探不到。”
朱御宸瞳孔骤缩。
翔宇也敏锐的注意到了朱御宸的变化，但他并未询问。
翔宇在上千年和自己这位皇帝朋友相交的过程中，早就摸透了这位的习性。
自己问了对方反而不会说了，如果不问的话，倒是还有一点点可能。
朱御宸就这么静静的等着翔宇继续发问，然而对方一言不发的喝着茶。
朱御宸无奈道：“你咋又这样？你好歹问一下啊。”
翔宇嘴角微抿，勾起一丝笑容：“想说你自然会说，不想说，我问了也没用。”
朱御宸有些不爽的咬了咬牙。
黑市啊，黑脑啊，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他倒是没有察觉，居然是这个时期兴起的。
黑市的历史居然只有几万年吗？
朱御宸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因为在后世，黑市的表现力来说，压根儿不是几万年就可以发展出来的。
特别是来到这时代前看到的，几乎囊括了几乎整个人类联邦，皇朝大陆和兽域的庞大无垠的大地。
那种体量，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而且那个世界在他的理解中是没有边界的，在无限的延伸……
毕竟在皇朝大陆，瞬息之间就蔓延到了兽域。
那其中间隔的距离，甚至比整个人类联邦的范围还要大。
所以整个黑市在后来，就成了三方势力兵家必争之地。
不争不行啊，不然的话，人家依靠黑市，就可以直接出现在你家老窝里，那还怎么玩？
朱御宸叹息一声道：“其实我知道的并不多，但这个黑市应该隐藏在另一个世界之中。”
“有一个超级大脑作为中枢运转世界中心主导，类似于我皇朝大陆的人道金龙。”
“不同的是，那是一个基于科技的，嗯，那你能听懂的话说，那就是人工智能，但它不一定是人工制造的。”
“反正就是一个类似于人工智能的东西，超级人工智能。”
“存在的目的，我并不清楚，但是目前来说，对我们并无害，或许我们还可以利用它，一统地下世界，防止后续混乱。”
朱御宸清楚得很，其实在后世，黑市也是这样的用途，跟联邦达成合作互不干涉，但联邦有插手的权利。
而且在后世有很长一段时间，皇朝和人类联邦是合并在一起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分化而治。
朱御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到来，导致了一切发生改变。
还是说，在这几万年间，某一个时间点，皇朝会并入联邦，之后再因为天子守国门的事件，皇朝成为了联邦的前哨……
其中的东西他都不得而知。
毕竟联邦历史也就一万年，其中的空窗期几万年，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翔宇陷入了思考中，他在思考朱御宸的话里面所蕴含的信息。
其实他本不想这么快动手，但没办法，他感觉大限将至，冥冥之中的感觉。
他倒不是舍不得这一切，毕竟也活了几千年了，只是放心不下联邦。
毕竟现在联邦的问题依旧很大，该如何解决并没有头绪。
对于内部的问题，他不打算理会，他已经放权很多年了。
现在想插手也不是没办法，但还不如用这些精力来解决外部的威胁。
“既然如此，那黑市的问题就放一边吧。”
“还有一个很头铁的势力，自称是天道门，替天行道，一群刀修，好像琢磨出了不得了的法子。”
“到处替天行道，搞得联邦的治安跟摆设一样。”
“而且这一个宗门所蕴含的力量太大了，太离谱了，有些恐怖的家伙居然能一刀劈开星舰，好像是跟你一样类似的人。”
朱御宸有些摸不着头脑，天道门？
没在后世听说过有这个宗门啊？
很厉害的刀修，他倒是知道。
他脑海中想起了一位横压一个时代的天骄……
按辈分那位还是自己的姨，可惜他来到这个时代几千年了，那一位的模样早已经淡忘了，只记得她很爱酒。
朱御宸甩掉那些思绪：“这样吧，地方在哪里？我让我的军队去一趟配合你的军队，将他们镇压就好了。”
翔宇点了点头。
“那记得到时候多派几队，毕竟联邦境内和境外，各种势力萌芽，还有一个叫做白神山的居然融合了兽类，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这一次，我想彻底把除皇朝之外的任何势力，全部镇压肃清一遍！”
朱御宸暗自咂舌，自己这位老朋友还是那个性格。
“可以，但不要传出去，我们联手的消息，那样影响不好。”
“我会抽时间去帮你把那些强者削一遍，剩下的再派军队进行镇压之后，你爱咋就咋吧。”
朱御宸现在的心很乱，自从见了林意之后。
他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喷涌而出，现在能稳住心神，正常谈话就已经很不错了。
翔宇也看出了朱御宸的状态，没有过多打扰，毕竟这一次确实是来商议并通知的。
毕竟要出动大规模的舰队军队，避免对方误会，导致真的变成两方势力火拼，那就说不清了。
皇朝还好说，属于朱御宸一人的独裁，整个皇朝大陆无数人口全在他的掌控之下。
但联邦可就不一样了，划星而治，听调不听宣。
这种情况下体量太大，也不是一件好事。
但好消息是，百花齐放，人才辈出。
坏消息是人才太牛逼了，想收编，有点难。
翔宇后侧几步，整个人开始变得虚化，空间一阵阵波动：“好了，我就走了，有消息就用昊天铃联系我。”
朱御宸看着翔宇离开的画面，还有那空间波动，忍不住惊叹：“你这天赋真的是被开发到极致了，真的好用啊！瞬息之间跨越无尽光年……”
“下次你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一些好玩的东西啊，我在这皇朝快寂寞死了，天天听那些人的八卦都听腻了。”
翔宇点了点头：“好！兄弟，保重。”
朱御宸颔首：“保重！”
翔宇瞬息间消失在原地，空间波动瞬间被抚平，不留一丝痕迹。
“翔宇啊……看来你也快到极限了……得快点帮你突破长生境了，不然……”
不然下次见面估计就得在坟前了。
“要是灵能可以快一点现世就好了……”
在这个时代，没有足够的灵能，想让人突破长生境，不亚于天方夜谭。
就算在后世的联邦，能正经依靠自身突破长生境的人也少之又少。
再天赋异禀的人，依旧会受到时代的限制……生不逢时啊……
朱御宸唏嘘不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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