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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9章 第七十六世·汉末三分·伐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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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节、南郑·建安三十八年春

    建安三十八年春,南郑。

    赵天站在新修的驿道起点,望着从长安方向蜿蜒而来的车队。曹节督造的入蜀驿道已经全线贯通——从陈仓经大散关、阳平关,直达南郑。驿道宽阔平整,沿途设有驿站、戍堡和转运仓。关中的粮食、陇右的战马、河西的劲卒,正沿着这条驿道源源不断运进汉中。

    “阿兄,驿道通了。从长安到南郑,快马七日可达,粮车半月可达。关中的麦子今年又丰收了,这批运来的是新麦,刚磨的面粉,白得像雪。陇右马场又送来三千匹战马,河西护路队的老兵也到了,都是跟羌胡打过多年仗的精锐。”

    赵天握了握曹节的手:“阿节,你辛苦了。你在长安和汉中之间奔波了这么久,驿道通了,粮草足了,战马到了,老兵来了。伐蜀的时机,熟了。”

    他召集众将在南郑行营议事。夏侯惇、张合、曹仁、司马懿悉数列席,还有从陇右马场赶来的羌骑营将军姜叙、从河西护路队调来的悍将姜冏。曹节以秦国长公主身份列席,她手绘的《蜀道图》铺在案上——北起剑阁、南至成都、东至巴郡、西至汶山,益州的每一条路、每一座城、每一处隘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诸位,朕准备伐蜀。灭蜀不难,收蜀才难。蜀地四面险塞,诸葛亮虽退守剑阁,蜀军仍据险而守。若强攻关隘,伤亡必大。朕要的不是一座尸山血海的剑阁,是一个完整的益州。所以伐蜀分三步。”

    他的手指点在剑阁以北。第一步,取剑阁——但不是硬攻。朕命张合率偏师出祁山佯攻阴平,吸引蜀军主力。朕与夏侯惇率主力出阳平关,沿金牛道南下,直逼剑阁。另派姜叙率羌骑营走阴平小道,翻越摩天岭,绕到剑阁侧后。剑阁腹背受敌,守将必乱。

    手指移到剑阁以南。第二步,取绵竹。剑阁既下,蜀中平原门户洞开。朕率主力直趋绵竹,派曹仁沿西汉水南下取阆中,断成都东北方向援军。另命人去南中联络建宁太守李恢——此人原是张鲁旧部,刘备入蜀后不得志。朕许他世守建宁,子弟入邺城太学。他若归魏,南中可传檄而定。

    手指点在成都。第三步,取成都。绵竹既下,成都孤城,四面被围。朕不攻城,围而不打,坐等城内粮尽。同时派人入城招降刘禅——去帝号,归大魏,不失封侯之赏。蜀中官吏愿归魏者留任原职,百姓免赋税三年。让成都知道,归魏是生路,不归是绝路。

    他抬起头:“这三步走完,蜀汉必灭。但不是朕灭它,是它自己亡。朕只是把路铺好,让蜀人自己往大魏走。”

    夏侯惇问:“陛下,诸葛亮必死守剑阁。阴平小道险峻异常,姜叙的羌骑营能翻过去吗?”

    姜叙站起:“陛下,末将的羌骑营在关中修渠时就在秦岭山道上跑,在河西护路时更翻越过无数险山。阴平小道虽险,末将愿亲自带兵探路。若翻不过去,末将提头来见。”

    张合站起:“末将请为佯攻先锋,出祁山,吸引蜀军主力。末将在街亭待过,知道那里怎么打。”

    曹仁站起:“末将请取阆中,断成都东北援军。”

    曹节最后站起:“阿兄,阿节请督运伐蜀全军粮草。驿道是阿节修的,沿途每一座驿站、每一座转运仓都是阿节亲手选址。阿节知道怎么调度粮草,让前线将士不缺粮、不缺马。”

    赵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人——姜叙是曹节从关中羌人里提拔的修渠人,姜冏是河西护路队的老兵头,张合是赤壁时就跟着他的老将。他们不是天生的名将,是他在关中修渠时、在河西筑路时、在南征时一场一仗带出来的。

    “传朕旨意。第一,张合为祁山道行军总管,率偏师一万,佯攻阴平。第二,姜叙为阴平道行军总管,率羌骑营三千,翻摩天岭,绕剑阁侧后。第三,夏侯惇为金牛道行军总管,朕亲自随行,率主力五万,出阳平关,直逼剑阁。第四,曹仁为阆中道行军总管,率偏师一万,取阆中。第五,秦国长公主曹节为伐蜀度支使,总掌粮草转运。各路大军,即日出发。”

    第二节、剑阁

    剑阁,大剑山小剑山之间一条狭窄的栈道,两旁绝壁千仞,下临万丈深渊。蜀汉征西大将军魏延在此驻守多年,栈道两侧修筑了多重关隘,弩机投石车层层布置。剑阁天险,名副其实。

    魏延站在剑阁最高处的烽燧上,望着北方的山道。斥候来报,魏军主力从阳平关南下,正沿金牛道逼近。祁山方向也发现张合偏师。魏延心知肚明,曹丕这是要两路牵制。但他不怕——剑阁守了这么多年,曹真来过,司马懿来过,都铩羽而归。曹丕亲自来也是一样。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阴平小道。

    姜叙率三千羌骑从阴平郡出发,沿当年曹操征张鲁时走过的阴平小道翻越摩天岭。这条路荒废多年,马不能行,人只能攀藤附葛,很多地方是悬崖绝壁,稍一失足便粉身碎骨。姜叙和羌兵们硬是在绝壁上凿出踏脚孔、架起简易栈道,用了整整一个月翻越了摩天岭,出现在剑阁侧后方。

    魏延正全力迎击正面的夏侯惇主力,忽闻侧后出现魏军骑兵,大惊失色。姜叙的羌骑从山上俯冲而下,直扑剑阁后方的粮仓。魏延急调回防,但后路已乱。

    赵天站在剑阁北面的高地上,望着关墙上蜀军的旗帜开始混乱。他对夏侯惇说:“姜叙得手了。传令,正面强攻。剑阁今日必破。”

    夏侯惇率主力发起总攻,投石车和弩机猛烈轰击关墙。剑阁守军腹背受敌,粮仓被烧,军心大乱。魏延在关墙上左冲右突,亲手斩杀多名魏军登墙士卒,但大势已去。他率残部从剑阁南面小道突围。

    剑阁城头升起大魏的旗帜。这座蜀汉最后的屏障,在一日之间易手。

    魏延的残部向南逃往绵竹。他在马上回头望剑阁烽烟,对身边的副将说:“吾守剑阁多年,曹真、司马懿皆不能克。曹丕用兵,正奇相合——正面猛攻,奇兵绕后。吾非战之罪,乃奇兵出其不意。此人用兵已入化境。”

    第三节、成都的恐慌

    剑阁失守,魏延败退绵竹的消息传到成都,满朝震动。后主刘禅召集群臣,竟无一人能献退敌之策。法正已死,魏延败退,赵云病故,诸葛亮在剑阁以北不知所踪。蜀中无将可用。

    刘禅问群臣:“魏军将至绵竹,若绵竹再失,成都危在旦夕。谁可为将?”

    侍中谯周出列:“陛下,魏军势大,剑阁天险已失。绵竹虽固,恐难久守。不如遣使求和,去帝号称臣,归附大魏。曹丕在江东收孙权,不失王爵。若陛下归附,必不失封侯之赏。”

    光禄大夫谯周话音刚落,殿中有人厉声喝止。是北地王刘谌,刘禅之子,二十出头,刚烈果决,疾步从宗室队列中走出跪在殿上。

    “父皇!谯周之言,是亡国之论!先帝百战而得益州,武侯鞠躬尽瘁以佐汉室。今剑阁虽失,绵竹尚有精兵,成都尚有粮草。儿臣愿率死士出城,与魏军决一死战!汉室可败,不可降!”

    刘禅问:“你拿什么与魏军决一死战?剑阁天险守不住,绵竹就能守住?魏延乃蜀中名将尚不能退敌,你有什么把握?”

    刘谌昂起头:“儿臣没有把握。儿臣只知道,先帝在时,从未言降。武侯在时,从未言降。如今先帝不在了,武侯不在了,汉室的气节还在。父皇若降,儿臣不敢拦。但儿臣绝不降。儿臣愿率宗室子弟、愿随死士者,出城一战。战死沙场,不负先帝!”

    刘禅看向群臣。群臣低着头,没有人附和刘谌。刘禅叹了口气,让谯周拟降表。刘谌跪在地上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叩首三次,起身离殿。走出殿门他把头上的王冠摘下来放在门槛上,对着昭烈庙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解下佩剑放在王冠旁边,起身离去。

    当天夜里,北地王刘谌自刎于昭烈庙前。死前在庙门上留血书八字:“汉室可亡,不可降也。”

    第四节、绵竹

    剑阁既下,赵天率主力直趋绵竹。绵竹是成都最后一道屏障,蜀军残余主力在此固守。魏延收拢剑阁败退残部,加上绵竹原守军共两万余人,准备在此与魏军决一死战。

    赵天没有给他决战的机会。他将主力正面展开佯攻绵竹,派姜叙绕道绵竹以西取汶山,断成都西北方向外援;派曹仁从阆中南下,直取德阳,切断绵竹与成都之间的联系。绵竹变成了一座孤城。

    魏延在城头看着魏军步步紧逼,城外全是魏军旗帜。他知道大势已去,但作为蜀汉大将,他不能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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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天命人给魏延送去一封亲笔信:“魏将军,卿守剑阁多年,忠勇可嘉。今剑阁已失,绵竹孤城,外援断绝。朕不逼卿投降,卿可率部突围,携残部归蜀。朕不追杀。”

    送信人复述了赵天原话。魏延把信看完放在案上,召集部将:“魏帝言我军可突围归蜀,其言若信,尔等可率部离去——不必陪吾赴死。”部将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走。

    魏延没有再说什么。他披甲执刃率部出城,向魏军大营发起最后一次冲锋。赵天站在高地上看着魏延率残部冲入魏军阵中,刀光闪烁,杀声震天。魏延连斩多名魏军士卒多处负伤,最终力竭被围。

    夏侯惇问赵天是否要活捉。赵天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必了。他是蜀汉最后的大将,死在战场上比死在囚车里体面。夏侯惇下令放箭。魏延身中多箭,单膝跪地手中长刀撑住身体不倒。他望着成都的方向,低声说:“先帝,文长无能,不能保汉室江山。文长来见你了。”低头死去。

    夏侯惇令厚葬魏延于绵竹城外。赵天命人给魏延立碑,碑上刻:“汉征西大将军魏延之墓。大魏皇帝立。”

    张合问为什么给敌人立碑。赵天说不为别的,朕敬他是条汉子。朕打了一辈子仗,见过降将无数,也见过死节的忠臣。魏延不是蜀汉最后的名将——关羽死在荆州,张飞死在阆中,赵云活到病终,魏延战死在绵竹城外。他本可以不来送死,朕给了他突围的机会。他没有走,选择来赴死。这种忠勇值得朕给他一块碑。蜀汉有这样的人,难怪能在益州偏安多年。可惜刘禅不能用。如果守剑阁的是关羽,守成都的是诸葛亮,朕未必能赢。可惜刘禅身边只剩谯周了。

    第五节、成都

    绵竹既下,成都门户洞开。赵天率主力进抵成都城下。他没有攻城,只命大军将成都团团围住,筑起长围断绝内外交通,派人在城外张榜安民散布消息:“大魏皇帝伐蜀,非以屠掠,乃以天命收纳。益州百姓免赋税三年。刘禅去帝号归魏,不失封侯之赏。蜀中官吏愿归魏者保留原职,子弟可入邺城太学。抗拒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成都城内粮草尚可支撑数月,但军心已散。刘禅召集最后一次朝会,群臣分成主降和主战两派。谯周再次力劝投降:“绵竹已失,魏延战死,剑阁守不住,绵竹也守不住。成都外援断绝,诸葛丞相生死未卜。陛下若降,可保宗庙;若不降,城破之日恐玉石俱焚。”

    也有几个年轻臣子主张拼死一搏,被谯周一一反驳。

    刘禅在殿上坐了许久,望着殿外成都的天空。他想起父亲刘备,想起相父诸葛亮,想起赵云、关羽、张飞、马超、黄忠。那些人都走了,只剩他一个人坐在这座空荡荡的宫殿里。他不想死,也不想让成都百姓陪他死。

    “拟降表。朕去帝号,称臣归魏。”

    成都城门缓缓打开。刘禅白衣素冠,自缚双手,捧着益州户籍图册和传国玉玺出城投降。赵天在成都城外受降。他下马扶起刘禅,亲自解了他身上的绑绳。

    “安乐公,朕不杀你,也不辱你。你去邺城安享富贵。你父亲刘备是英雄,朕敬他。你的相父诸葛亮是奇才,朕亦敬他。蜀汉的忠臣良将——关羽、张飞、赵云、魏延,朕皆敬之。朕不忍屠掠蜀中百姓,因为他们将来也是大魏的子民。你回去收拾行装,随朕回邺城。益州,朕替你治理。”

    刘禅泪流满面,跪地叩首。

    成都城头升起大魏的旗帜。建安三十八年秋,蜀汉灭亡。三国鼎立的时代,终结了。

    第六节、诸葛亮的归宿

    剑阁失守后,诸葛亮收拢残部退往南中。他一路退一路等——等成都的消息,等刘禅的诏书,等蜀汉最后的希望。他等来的是成都投降的消息。

    诸葛亮在越嶲郡的邛都扎下最后一座营寨。部众只剩数千人,粮草将尽。蒋琬、费祎、姜维都在他身边。蒋琬说:“丞相,成都降了,陛下已去邺城。我等若降,不失封侯。丞相在隆中时,不也曾说过‘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么?陛下已降,我等再战无益。丞相呕心沥血多年,该歇歇了。”

    诸葛亮沉默良久,提起笔写下一封降表。不是写给赵天的,是写给先主刘备的。

    “臣亮言:臣本布衣,躬耕南阳。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顾臣于草庐之中。由是感激,遂许先帝以驱驰。先帝崩殂,臣受托孤之重,夙夜忧叹,恐托付不效。今剑阁失守,绵竹陷落,成都降魏。臣退守南中,兵微粮尽。非臣不效死,乃天命在魏。臣死不足惜,然不忍数千将士为臣殉葬。臣决意归魏,非为苟活,乃为保全数千性命。先帝在天之灵,必能谅臣。臣亮顿首。”

    他把降表封好,对蒋琬说:“送呈大魏皇帝。就说罪臣诸葛亮,率残部请降。”

    赵天在成都接到诸葛亮的降表,即刻决定亲赴邛都受降。曹节说阿兄,南中瘴气弥漫,你还是不必亲赴。赵天说无妨,诸葛亮值得朕走这一趟。

    他带着姜叙的羌骑营翻山越岭,抵达邛都。诸葛亮白衣素冠率部出迎,跪献益州南部诸郡户籍图册,面容憔悴,鬓发皆白。

    “罪臣诸葛亮,叩见大魏皇帝陛下。”

    赵天下马扶起他:“诸葛丞相,朕等你多时了。你的隆中对朕读过,你的出师表朕也读过。你为蜀汉呕心沥血,不愧为一代名相。朕不辱你,也不囚你。你愿留,朕以大魏尚书令之位相待,朕的尚书台需要你这样的人。你不愿留,朕送你还隆中,你在那里安度晚年。你的弟子蒋琬、费祎、姜维,朕皆用之。”

    诸葛亮叩首:“罪臣受先帝托孤之重,不能保汉室江山,罪该万死。陛下不杀罪臣,罪臣无以为报。愿以残生为大魏效力。”

    赵天扶起他:“好。有卿相助,大魏之幸。”

    第七节、天下统一

    建安三十八年秋,蜀汉灭亡。至此天下三分终归一统——大魏据中原、河北、关陇、河西、荆襄、江淮、巴蜀、南中;吴王孙权去帝号称臣,世守江东,永为大魏藩属。天下十三州,尽归大魏。四百年的汉祚终结于建安二十九年,数十年的分裂终结于建安三十八年。华夏重新统一。

    赵天在成都城外举行祭天大典,告天统一。祭坛上摆着三样东西——汉献帝的传国玉玺,孙权送来的吴王印绶,刘禅献上的益州户籍图册。他对群臣说:“汉献帝禅让于朕,孙权称臣于朕,刘禅归降于朕。天下三分,朕不用刀兵灭其二。不是朕比先帝强,是朕比先帝慢。先帝急于求成,赤壁一战功亏一篑。朕不急。朕用数年收荆州,用数年收江东,用数年收汉中,用数月收巴蜀。每一步都走得慢,每一次都收得稳。天下不是朕打下来的,是天下自己往大魏走过来的。朕只是把路铺好——农夫有渠可修,工匠有路可凿,读书人有材能科可考,商旅有驿道可走,羌胡有互市可交易,降将有官位可立足,枭雄也有归路可退。朕给所有人路,他们就往朕这边走。朕不用刀兵,天下自来。”

    第八节、大江落日

    建安三十九年春,赵天从成都沿长江而下。这是他多年前答应曹节的——天下统一之后,带她去看大江的落日。从成都到江陵,从江陵到夏口,从夏口到建业。沿途每一座城的百姓都涌到江边看皇帝的船队。赵天和曹节并肩站在船头,江风吹动他们的衣袍,鬓边的白发在风中飘动。赵天四十五岁,曹节近四十岁,他们都老了。

    江陵的落日是浑圆的,映着荆州千里稻田,关羽曾经在这里驻守。夏口的落日是绚烂的,映着汉水与长江的交汇,江面上金光万点,吕蒙曾经在这里死守。柴桑的落日是苍茫的,映着鄱阳湖的万顷碧波,孙权曾经在这里誓师抗魏。建业的落日是温柔的,映着石头城的巍峨城墙,孙权的世子正在邺城太学读书。

    船队在建业城外的江心停泊。建业的百姓倾城而出,站在两岸山坡上看皇帝和长公主并肩站在船头。赵天指着西边的落日:“阿节,你看。这就是天下的落日。阿兄答应过你,带你看大江的落日。”

    曹节靠在赵天肩上:“阿兄真美。阿兄,阿节想起商朝,你抱着阿节在鹿台上看流星。想起了三国,你教阿节在营帐前看晚霞,那时候天下大乱,你死在江边,阿节没能陪你看落日。想起了南宋,你指着北方对阿节说那里是我们的故土。想起了明朝,你指着东方对阿节说那里有无尽的海洋。想起了大宋,你躺在病床上握着阿节的手说,爹找到你了。想起了大隋,你用大半辈子把大隋变成了天下最强大的国家,最后握着手闭上眼。阿兄,阿节活了这么多世,看了这么多落日。每一世的落日都不一样——商朝的落日是血色的,三国的落日是迷离的,南宋的落日是悲怆的,明朝的落日是苍凉的,大宋的落日是释然的,大隋的落日是恢弘的。今天大魏的落日……阿节说不上来。它不悲,也不壮,它很安静,很平和。像阿兄铺的路一样,静静的,稳稳的。”

    赵天说:“这就是太平的落日。不急,不躁,不悲,不壮。只是安安静静地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明天升起来的太阳会照着大魏的山川河流——从凉州到江东,从幽州到南中,万里江山再没有刀兵。孩子们可以安心读书,农夫可以安心种地,商旅可以安心走路,老人可以安心养老。这就是朕想要的。不是千古霸业,只是太平盛世。”

    曹节握住赵天的手:“阿兄,你做到了。你用了多年——”

    赵天说:“朕活了几十世,大隋用了大半辈子,这一世用了十多年。不急。慢慢来。太阳落下去,明天还会升起来。”

    江风吹过。建业的钟声响起,两岸百姓的山呼万岁声隐隐传来。长江浩浩荡荡向东流去,江面上映着落日最后的余晖。他们并肩站在船头,像商朝的鹿台上,像三国的营帐前,像南宋的城墙上,像明朝的海岸边,像大宋的病榻前,像大隋的长安城楼上。每一次她都靠在他肩上,每一次他们都并肩看着他们亲手开创的盛世。商朝的盛世太短,三国的盛世未成,南宋的盛世偏安,明朝的盛世倾覆。大隋的盛世恢弘壮阔,大魏的盛世安静平和。太阳落下去,明天会升起来。太平的落日,日日如常。

    “第七十六世·曹丕&曹节(赵天&归墟)·卷八·伐蜀·完”

    “第1459章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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