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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天使之王!是不可战胜的神圣凯莎!是整个神河世界秩序的最后一道防线!更是全宇宙所有弱小文明心中那座永远不会倒塌的灯塔!”
“如果连她都对虚空产生了恐惧,如果连她在未知面前都动摇了……那你让底下的那些天使怎么想?让全宇宙那些仰望正义的文明怎么活?”
“她不能动摇,更不能展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甚至,哪怕要以最蛮横的姿态、用被所有人误解的独裁手段去强硬压制卡尔这种极度危险的绝望言论,她也必须去做!因为这是王所必须背负的宿命!”
司夜静静地听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这倒是很符合他之前对神圣凯莎那种“以己度人”和“高高在上的大家长”的性格推演。
鹤熙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抛出了一个震撼的内幕。
“其实,在万年前那场决裂爆发、凯莎将超神学院彻底驱逐出梅洛天庭之前……她,我,还有那位受人敬仰的基兰校长,曾经在天城的后花园里,进行过一次私密谈话。”
司夜微微扬起下巴,显然对这段未被记载的隐秘历史很感兴趣。
鹤熙苦笑了一声,回忆起那场不欢而散的会面:“在那次谈话中,基兰校长这位神河文明的最高精神领袖,竟然表示……或许,卡尔那个疯子的理论才是正确的。”
“基兰校长甚至悲观地认为,凉冰所倡导的那种抛弃一切道德束缚的‘堕落与绝对自由’,或许才是未来宇宙进入‘超神时代’后的真正主旋律!”
“为什么?”司夜问道。
“因为基兰校长觉得,要让一群已经进化到了能够随意操控恒星能源、甚至举手投足间就能摧毁一个星系的顶级神明们,去老老实实地遵循那些属于脆弱凡人的可笑道德观和正义法则……这在生物进化的逻辑上,是根本不可能的!”
鹤熙回忆道:“这就好像,你不可能要求一群已经掌握了星际宇航技术的人类,还心甘情愿地继续龟缩在自己那个贫瘠的母星上一样。神明对更高维度的未知会产生不可遏制的好奇,他们必然会去不择手段地探索!”
“基兰指出,凯莎的正义,对于那些弱小文明而言确实是友好的、是福音。但对于未来那些注定要踏入神级领域的超级战士而言……正义秩序那些繁琐的道德条框,就是在压制他们追求进化的天性!”
“这种压制,压得越久,未来必将引发的反抗和爆炸,就会越发恐怖!”
“面对基兰校长这番言论,当时的凯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与心寒。”
鹤熙闭上了眼睛,“在凯莎的心里,她一直将基兰校长视为一个坚持着神河崇高道德观、悲天悯人的高尚长者。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位曾经为了宇宙和平四处奔走的校长,在面对未知恐惧时,居然会在潜意识里认同卡尔和凉冰那种极端堕落的自由主义!”
“凯莎当场就厉声反驳了基兰,宇宙中每一个巅峰文明,都是从最原始、最脆弱的懵懂时代一步步走过来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天使,也曾有过任人欺凌的弱小时代!”
“如果未来的宇宙真的抛弃了正义,全面遵循凉冰那种‘强者为尊、弱肉强食’的堕落极端自由主义。那不就是在赤裸裸地扼杀全宇宙所有低等文明那充满无限可能的原始未来吗?”
“如果这个世界最终只能属于那些为所欲为的诸神,那那些尚在生命摇篮里苦苦挣扎萌芽的原始文明呢?他们难道就活该被踩在脚下?他们脆弱的生命,能承受得起这些诸神为了探索未知而随意发动的残酷游戏吗?”
“那次谈话,彻底击碎了凯莎对超神学院的最后一点期望。”
鹤熙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凯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孤独。凉冰的放肆和叛逃,她尚且还能将其视作妹妹年轻不懂事的极端叛逆,她甚至还抱着一丝能把凉冰带回正轨的幻想。可是,基兰校长对卡尔那种危险思想的默许和部分认同……”
“那在凯莎眼里,就是对生命底线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再加上当时卡尔在暗中推波助澜,导致凉冰彻底堕落的事情爆发……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凯莎对超神学院这个曾经的盟友彻底失望。”
“所以,盛怒之下的凯莎,将基兰校长和所有的神河学者,永远地逐出了天使之城。”
司夜静静地看着并肩同行的鹤熙。
他看得很清楚,这位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和从容的天基王,此刻在提起凯莎的处境时,眼神中流露出的难过与无力是无法掩饰的。
鹤熙迎着微凉的海风,有些唏嘘地叹了口气:“长生种的悲剧,大抵都是如此吧。时间就像一条永远不会停歇的河流,无情地不停往前走,而我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边熟悉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岁月里。”
“我们天使其实也是一样的。”
鹤熙的目光投向遥远的海平面,仿佛穿透了时光:“在一万多年前,在还没有和超神学院展开那场深刻的技术交流之前……我们天使的寿命虽然已经突破了万年,但终究还是凡胎肉骨,依旧无法真正摆脱‘死亡’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律。”
“直到后来,超神学院进入了天使之城,双方展开了技术交流和学习。正是在那个思想激烈碰撞的黄金时代,凯莎才带领着我们,真正触及并研究到了生命的最底层逻辑,也就是‘生命的最终概念’。”
“那也是属于我们天使的‘永恒’。”
“在诸多智者不断的推演和后续研究中,我们终于发现了一个震撼的事实,所谓的基因密码,追根究底,最终仍然不过是一段极其复杂的‘概念数据’。”
“虽然这个生命的数据量庞大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程度,但只要它的本质是数据,它们就可以被记录、被保存,甚至……被重新创造出来。”
“凯莎是最先领悟并解析了这套超级基因密码的人,并且将这项技术,运用在了天使族人的身上。这就是我们最终定义出来的永恒,神圣的密码可以被散布在宇宙的任何一个角落,只要给予足够当量的能量和物质,这组数据就可以强行聚合,完成再生。”
“恶魔文明之所以能在这一万年里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怎么剿都剿不干净。就是因为凉冰当年叛逃的时候,也掌握了这个核心概念。她将恶魔的数据化,不断地利用能量去复活那些死去的恶魔老兵。”
“不过……”鹤熙的眼神再次黯淡下来,“在彻底掌握这东西、带领天使跨入永恒之前,我们以前的那些老朋友、老战友,大多都已经倒在战火中死去了。”
“而在往后这一万年的漫长岁月里,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几万岁的老一辈天使们,也大多因为厌倦了无休止的战争,或是理念上的差异,选择离开了天城,退隐到了宇宙深处的其他原始文明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鹤熙苦笑着摇了摇头:“诺大个梅洛天庭,年轻的小天使换了一批又一批。可是到了如今,真正能和凯莎坐下来,以平等的心态说上几句心里话的人……也就只剩下我了。”
她停下脚步,转头定定地看着司夜,眼神中带着一丝期盼被理解的意味:“所以,其实这个宇宙里,没人比凯莎更想从那个冰冷的王座上走下来了。司夜,你曾经也是来访者文明的最高主导者,你应该可以理解这种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吧?”
“权力和地位,对于那些充满野心和私欲的人来说或许是毒药、是极致的享受。但对于凯莎这种道德感高得离谱的人而言……那真的就只是一副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枷锁。”
“高高在上地坐在那里,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身为主宰者的愉悦和快感。每天睁开眼,她能感受到的,只有那份压在整个文明头顶的无尽责任感,以及对宇宙未来那无穷无尽的思考与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