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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提议，司夜放下筷子，微微低下头，认真地思考了片刻。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用一种十分严谨的学术态度点了点头：“如果你能提供足够的算力支持来进行设备微调，再加上扎基的空间穿梭和抗压能力……理论上，应该可以做到精准且快速的投放。”
鹤熙一脸无语地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疯狂飙升。
“我就知道！”鹤熙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咬牙切齿地吐槽道，“见鬼了！真的是见鬼了！”
“你们这群满脑子都是绝对理智和极端秩序的来访者，平时看着一副与世无争、高高在上的克制模样，结果做起事来是真疯啊！”
“为了同归于尽，这种丧心病狂的玩意儿你们都能硬生生地造出来！”
“现在我算是彻底明白了。你们这帮人的常规基础技术水平，确实远不及我们天使。但是，你们的战争技术……或者说，那些可以被用来发动战争的毁灭性技术，那他妈根本就不能用‘先进’来形容！”
“只能用‘阴’来形容了！”
这项技术是个什么概念啊？！
这帮疯子，甚至能把超新星爆炸当成“瞬爆雷”，直接捏到你脸上！
这种毫无前摇、避无可避的毁灭性打击，对于已知宇宙的任何一个文明而言，都具备着绝对的毁灭能力！
见鬼！真的是见鬼了！
鹤熙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来访者文明的这些极端战争技术，本质上就跟现在这帮核前时代的地球人玩核弹一模一样！
他们根本就无法完美地驾驭和操控这种级别的力量，但是……他们就是能硬生生地把这东西给造出来！
只不过，来访者的技术水平比地球高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甚至，他们的科技树根本就没办法用现有的神河科技体系去衡量和定义！这完全就不是一个路子发展出来的畸形文明！
看着对面表情逐渐抓狂、眼神不断变换的鹤熙，司夜停下筷子，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鹤熙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是情绪过度紧绷之下的脱口而出：“虽然这句话现在说出来很不合适，但我现在……真的很庆幸你们这群疯子毁灭了。”
闻言，司夜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大厅里原本还算轻松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司夜陷入了沉默，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却让人感到一种窒息的压迫感。
一阵微凉的空调风吹过，鹤熙也猛地回过了神。她瞳孔微缩，瞬间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已经不是一般的“不合适”了，那是压根就不该对一个文明唯一的幸存者说出来的残忍之语！
“抱歉，我刚才……”鹤熙有些懊恼地坐直了身体，刚想要开口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
司夜却平静地打断了她，语气中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愤怒，反而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冰冷旁观者：“如果以你们天使的道德观来看，你说的确实如此。”
“毕竟，我们当时手里握着一些连我们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的毁灭性武器，甚至还妄图去开发更多、更强大的极端杀戮机器。”
“我们完全没有考虑过，当这些东西出现底层逻辑失控，或者被其他文明窃取并用在我们自己身上的时候，我们该如何去进行防御和反制。”
“我们仅仅只会疯狂地堆叠进攻的手段，却完全没有防御的能力。从那个时候起，整个来访者文明其实就已经开始失控了。”
司夜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所以，来访者的毁灭，是纯粹的玩火自焚。这是符合逻辑的必然结果。”
看着司夜这副甚至在帮着她剖析自己文明死因的平静模样，鹤熙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不是……你能不能正常一点？”鹤熙看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力和抓狂，“你哪怕现在拍桌子生气、指着鼻子骂我两句都好，你别这样阴森森啊。”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客观事实。”
司夜神色依旧平静，“这就正如……你们天使文明，连你们自己的‘家事’都搞不好一样。”
鹤熙愣了一下。
司夜看着她：“你们天使内部出现了分歧，跑出了一个所谓的恶魔之王。然后，她满宇宙地到处流窜，去祸祸那些无辜的低等文明。”
“天使与恶魔的战争，被你们冠以‘正义与邪恶’的宏大名义。”
“但说到底，那位恶魔之王莫甘娜，或者说，凉冰……她曾经可是你们天使文明的天启王，是天使之王神圣凯莎的妹妹。”
“这场因为你们内部理念不合而引发、并且像瘟疫一样蔓延了上万年的星际战争。说到底……难道不是你们天使文明本就该负起的责任吗？”
面对司夜如此尖锐、甚至可以说是直指天使文明脊梁骨的指控，鹤熙并没有像普通的文明主神那样气急败坏地跳起来反驳。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司夜，随后端起水杯，坦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面对你的指控，我无法否认，我也不会去否认。”
“这确实是不可辩驳的客观事实。甚至……不只是我，连坐在天城王座上的神圣凯莎，这几万年来，也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把凉冰的堕落和恶魔的诞生，完全视作了她自己、以及我们整个天使文明的家事和原罪。”
“但是，司夜。”
鹤熙放下水杯，湛蓝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属于天基王的绝对骄傲与信念：“你必须明白，我们所制定的‘正义秩序’，包含了宇宙万物运转的诸多底层逻辑和道德底线。天使的正义，绝不仅仅只是‘追杀恶魔’这一场战争而已；打恶魔，仅仅只是为了清理门户、维护正义的一个必然环节罢了。”
“我们天使，也从来没有将打击恶魔这件事，当成一种可以用来到处宣扬、四处邀功的所谓‘拯救他人的荣誉’。从凉冰叛出天城的那一天起，天使追剿恶魔……就纯粹只是一种我们必须去承担和弥补的责任。”
“在这个长达万年的追剿过程中，确实波及并毁灭了不少无辜的低等文明。这是事实，我不会否认，更不会去逃避。”
“但说到底，宏观层面上的神级战争，就是如此残酷。”
“恶魔的根源诞生于天使，这是我们的污点，无可否认。但我们天使，也绝对没有像地球人那样，搞什么‘一手放火、一手救火’的虚伪戏码去收割信仰！”
“无论那个星系有没有恶魔的足迹，只要有文明在萌芽、在遭受不公的欺凌，我们天使都会降临，去传播我们的正义理念。而且天使所传播的理念，对于那些弱小、迷茫的低等文明生命体而言，绝对是保护，绝对没有任何的害处！”
“如果没有天使的正义秩序在上面强行镇压着。早在万年前德诺战争打响、或者德诺毁灭之后，这已知宇宙里那无数个刚刚掌握了星际航行技术的宇航级文明，为了抢夺资源，早就已经开启了毫无底线的星际大混战了！现在这个宇宙，早就变成了地球人想象中的所谓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