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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司夜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蕾娜顿时有些尴尬地抓了抓头发：“哎呀，我又不是老师，我不懂这些心理学不是很正常嘛。”
话刚说完，蕾娜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动作一顿，看向司夜的眼神瞬间变得警惕起来。
“等等。”蕾娜身体微微后仰，狐疑地盯着他，“你把这些弯弯绕绕的心理战术全都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她双手抱胸，脑回路清奇地反问道：“你刚说打碎防线再开导叫乘虚而入……你昨天刚把本女神打击了一顿，今天就跑来跟我推心置腹，你该不会是想对我乘虚而入吧？”
司夜翻书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抬起头，用一种极度无语、甚至有些身心俱疲的目光看着这位烈阳主神。
“我是个正常的学者，不是精神病。”
司夜合上书本，冷冷地打断了她的臆想：“你是这支队伍的队长。我答应的临时教学时间，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之后，我就会撒手不管。以后这支队伍再出了什么心理问题、内部矛盾，那都是你这个当队长的责任。我现在把底层逻辑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是在教你怎么管好你自己的队伍。”
“如果你连这都听不明白，那你这主神确实只有当吉祥物的份了。”
蕾娜被怼得有些下不来台，但作为队长的责任心，还是让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盘算：“那接下来呢？琪琳那边有瑞萌萌去当突破口，那蔷薇呢？还有男生宿舍那几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活宝，又该怎么办？”
司夜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反问：“你这个大队长难道是吃干饭的？底层逻辑我已经掰碎了讲给你听了，听了这么多，你就没点自己的想法？”
蕾娜更尴尬了，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但为了不让司夜继续把她当成空有其表的吉祥物，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捏着下巴认真推演起来。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理清了队伍里的关系网：“我明白了……刘闯那边，其实也可以让瑞萌萌去！就像你说的，他们以前的生活轨迹类似，都出身社会底层，共同语言和感悟肯定比别人多。赵信那个自来熟也一样能凑进去。”
蕾娜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忍不住拍了一下手：“萌萌那副呆萌又没有攻击性的样子，最适合去做这个队伍的粘合剂！说不定，连琪琳和刘闯之间那点根深蒂固的老矛盾，也能借着她这个缓冲带得到缓解。”
“至于程耀文，可以让刘闯和赵信去拉他一把。那家伙虽然心思重、喜欢把事情憋在心里，但好在思想比较成熟，人也算稳重，稍微受点刺激就能自己走出来。”
一通分析猛如虎，蕾娜最后得出了一个自认为完美的分组：“最后剩下的葛小伦和蔷薇，刚好凑一对！这叫对症下药，让他们俩去相互安慰，完美！”
话音落下，凉亭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夜静静地坐在那里，连翻书的动作都停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冷笑，只是用一种毫无波澜、仿佛在看单细胞生物的眼神，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蕾娜。
被这种眼神盯着，蕾娜心里直发毛，刚才那点得意瞬间烟消云散，底气不足地往后缩了缩：“怎、怎么了？我哪句说错了？”
司夜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眉心，感到一阵深深的心累。
“前面分析得头头是道，算是个合格的队长。怎么到了最后收尾，非要来个不带脑子的突发奇想？”
“让葛小伦和蔷薇相互安慰？”
“你是不是嫌现在的局面还不够乱？现在蔷薇的自尊心正处在最敏感、最要强的巅峰期，她正憋着一口气在健身房里自虐。而葛小伦那种懵懵懂懂、浑噩度日的状态，恰恰是蔷薇现在最恶心、最反感的！”
司夜的语气逐渐变得冷厉：“你让葛小伦去安慰她？那小子满脑子的花花肠子和不切实际的幻想，他只会觉得这是天赐良机，以为随便给点廉价的安慰、献献殷勤就能抱得美人归。你信不信，他只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凑过去，蔷薇能当场活劈了他？”
蕾娜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那……那这俩人怎么办嘛？整个雄兵连，能让葛小伦那根木头有反应的，也就只有蔷薇了啊。其他人去劝，他绝对是左耳进右耳出。你昨天发那么大火，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今天他不还是照样打回原形、该吃吃该睡睡？”
“要葛小伦成长，本身就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
司夜看得很透彻：“这家伙骨子里的惰性思维非常严重，这和他的生长环境息息相关。从小没吃过苦，没经历过真正的挫折，他的思想全建立在空中楼阁之上。没有足够致命的压力和现实毒打，他根本不会挪动半步。短期来看，他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针对他，只有两种办法。”
司夜竖起两根手指，目光冷峻：“第一种，熬。把他扔在雄兵连这个高压环境里，不要去管他。等其他人都在蜕变成长、等战争的烈火烧到他眉毛上的时候，大环境的生存压力自然会逼着他往前走。”
“第二种……”司夜顿了顿，“想要见效快，就用最实际的手段——让蔷薇去诱惑他，给他甜头，满足他的幻想。”
蕾娜一惊，下意识地就要反驳，却被司夜直接打断。
“但这么做的后果，极度不可控。”
司夜放下手，给出了最终的警告：“欲望一旦轻易得到满足，就会以几何倍数膨胀。这就跟带小孩一样，一开始他哭闹着要糖，你就给他糖。等他习惯了这种有求必应的特权，一旦未来某天，战争升级，蔷薇或者你无法再满足他的要求，他就会立刻翻脸，甚至心生怨恨。”
“所以，我的建议是，”司夜偏过头，目光投向窗外操场的方向，“对你们这位潜力无穷的‘银河之力’，还是多加点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捶打吧。”
“一个毫无真实生活经历、对残酷现实一无所知的温室小孩儿，指望他靠几句说教和廉价的爱情就瞬间成熟、肩负起拯救世界的重任？”
司夜收回目光。
“异想天开。”
蕾娜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司夜对葛小伦的判断一针见血。随即，她又把话题绕了回来：“那蔷薇呢？那丫头现在还在健身房里跟自己较劲，谁去劝？”
“等瑞萌萌把琪琳开导好了，”司夜重新拿起一本书，“让琪琳去。”
蕾娜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司夜眼皮都没抬：“难道你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连这俩人互相看不惯都看不出来吗？”
蕾娜彻底懵了，瞪大了眼睛：“这俩人互相看不惯？有吗？”
司夜翻书的手一顿，抬起头，用一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着蕾娜，彻底无语了。
“一个是基层警察，一个是职业军人。她们俩在一群连暗能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学生和小混混面前，都带有一种天然的职业优越感。在她们的潜意识里，自己是‘正规军’，而其他人全都是‘杂牌军’。”
“但她们的社会经历截然不同。琪琳接触的是普通老百姓，警察的生活繁杂琐碎，讲究的是调解矛盾、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所以她觉得自己社会阅历深，理所应当地要以‘前辈’的姿态去照顾和帮助大家。”
“而蔷薇呢？她是在军队里长大的。她接触的都是军人，军队的法则是竞争，是一群好胜心最强的人在一起比拼。所以她看雄兵连这帮毫无纪律性的散沙，是打心眼里看不上的。”
“她们俩都下意识地以更高的姿态去看待其他人，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却完全相反。在琪琳眼里，蔷薇那叫自以为是、冷血傲慢；而在蔷薇眼里，琪琳那种四处散发正义感和大爱的大姐姐做派，纯粹就是太装、太虚伪。”
司夜静静地盯着蕾娜：“这么明显的情绪对立和气场冲突，你身为队长，居然一点都看不出来？”
被司夜这种看文盲一样的眼神盯着，蕾娜尴尬得脚趾都快在鞋底抠出三室一厅了。
“我……我没注意嘛！”
为了掩饰尴尬，蕾娜猛地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大声反驳道：“本女神可是阳光开朗的太阳之光！哪里懂地球人这些弯弯绕绕的勾心斗角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