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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焰国,距离上次直播结束,又是半月过去。
北境的天空依旧灰沉,风从旷野上刮过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枯草被吹得伏倒一片,沙砾打在军营的帐篷上,噼里啪啦。
舒靖薇的那几支军队捷报频传,每隔两三天就有快马送来某座城被朝廷攻破的消息。
城中的所有义军也皆被屠尽,那些朝廷兵只杀不招降,所过之处不留活口。
已经越来越多的人不敢跟他们打,全部拖家带口逃到了王猛的北境。
还好有上次林大人送来的灵泉,粮食现在成熟的又快又多,这才堪堪供得上吃喝。
但只有粮食,这也打不赢仗啊!
北方这边的城因为离着北境还算近些,几乎举城的百姓和义军都往这边逃。
面对这些可以说无人把守的城池,舒靖薇那支向北的军队势如破竹,眨眼间离他统治内和大焰挨着的方州距离已不足一百里。
估摸着最长不会超过三天,就会到达方州城下。
将军帐内,灯火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汗味、铁锈味搅在一起,熏得人眼睛发酸。
副将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此刻那张脸拧成了麻花,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在案几上捶了一下,震得茶碗跳起来又落回去。
“将军!不能再等了!舒靖薇那娘们儿的兵已经要到咱眼皮子底下了!”
另一位统领抹了把脸上的冷汗,颤声道:“是啊将军,林大人前些日子送来的兵书,我们昼夜拜读,现在行兵阵法大家自认不输那帮龟孙……”
“可……可那群人穿的是刀枪不入的龟壳子,手里拿的是削铁如泥的神兵啊!”
各心腹统领也急得团团转,七嘴八舌地嚷嚷。
“怕什么!”副将拔出腰间佩刀,寒光一闪。
“反正舒靖薇也不会放过我们,大不了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行了。”
坐在主位上的王猛终于开口。
帐内瞬间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坐在主位上的王猛。
他没看众人,只是垂眼盯着案上一封早已被摩挲得泛起毛边的信笺。
那是随着兵书被一同送来的信笺,上面就一个字:
等。
王猛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我相信林大人。既然林大人说会给我们传送神兵利器,那就一定会有。再等等。”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帐帘被人猛地掀开,灌进来一阵冷风,吹得灯火剧烈摇晃,差点熄灭。
王猛抬头看去。
是被他派去峡谷守着,一个时辰来给他汇报一次的那个士兵。
那士兵浑身是土,脸上一层灰,只两个眼珠子亮得吓人。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唇哆嗦着大喊道:
“将军!‘神兵’到了!!!”
这句激动到破音的话一出口,帐内瞬间就炸了锅。
众将领精神猛地一震,好几个“嚯”地站起来,凳子被带倒了一片,哐啷啷地响。
王猛更是一马当先,几个跨步就出了营帐,带头往那处峡谷走去。
众将领也是争先恐后地往外涌,差点把帐门挤破。他们跟在王猛后面,满怀期待地冲向峡谷。
峡谷入口处,风也大了得许多,呜呜地吹过来。
两边的山壁又高又陡,把天挤成一条窄缝,灰白的光从那条缝里漏下来,照在峡谷底部。
然后,所有人同时停下了脚步,呆呆站在原地,嘴巴张开了就再也合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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峡谷内,空地几乎都被占满。
钢筋堆成了山。
一根根相同长度不的钢筋密密麻麻堆叠在一起,灰黑色的金属表面泛着冷光。
金属特有的气味被风裹着扑过来混着防锈油的刺鼻气息,浓得让人喉咙发紧。
有人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根,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螺纹状的表面凹凸不平。
安静了足足有五六息的时间。
然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将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钢筋。
他单手拎起,掂了掂,大概两米长,跟他惯用的长枪差不多重。
他把钢筋横在眼前仔细看了看,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就这么个东西?这么细,还是钝的,连个刃都没有,真的能行吗?”
他把钢筋在自己手背上比划了一下,螺纹状的表面硌得皮肤有些发疼,但确实划不出口子。
他摇了摇头,满脸的困惑。
旁边几个统领也凑上去仔细看,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舒靖薇奇兵的大刀长剑也有义军冒死带过来两把。
那可真是削铁如泥,他们的甲胄蹭到就是一道口子,但是这个,连个锋利之处都没有。
他们越说越没底气,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像被浇了盆冷水,哧地冷却下来。
王猛站在最前面,没管众人的议论声。
他弯腰,自己也捡起一根。
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钢筋表面的螺纹,那纹路一圈一圈的,均匀而坚硬,跟他摸过的任何兵器都不一样。
他沉吟片刻,转头看向身后的将领们,那些脸上有犹豫,有怀疑,有不安,甚至有一丝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把钢筋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去,”他说,声音不大,“把那奇兵的大刀长剑拿来,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副将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去取了。
不一会儿,两把兵器被捧了上来。
一刀一剑,刀约莫三尺来长,刃口薄得像纸,在天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冷光。剑更窄一些,剑脊上有一条流畅的弧线。
王猛亲自来试。
他左手持钢筋,右手把大刀递给身边体格最壮硕的一位黑脸统领:“你来砍。”
那统领愣了一下,接过刀,掂了掂份量,又看看王猛手里的钢筋,咽了口唾沫:“将军,这……”
“砍。”王猛只说了一个字,两只手一前一后握着钢筋,双脚分开,扎起了马步。
黑脸统领咬牙,双手握刀举过头顶,冲着那甚至没有刀把粗的钢筋狠狠砍了下去。
所有人双眼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黑脸统领的双臂肌肉紧绷,青筋暴起,刀锋带着风声劈下。
刀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刃口反射着白光,亮得刺眼。
王猛握着钢筋纹丝不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刀刃落下的方向。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刺得所有人耳朵嗡地一声。
但那声音还没散尽,第二个声音紧接着响起——
“咔……”
那声音不大,却比刚才的撞击声更让人心惊。
然后,所有人看到了一幕让他们终身难忘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