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看着那叠钱,眼睛都直了。
那厚度……少说有三四千吧?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搓了搓手,“这位先生,您看,这确实不合规矩……”
“理解。”林烨眼都不眨,又抽出一沓,“麻烦您送我们到门口,天黑了,不好看路。”
“好嘞好嘞!”管理员接过钱,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您请,您请,我送您二位出去!
小兜子趴在林烨肩头,看着那个刚才还凶巴巴的人,此刻满脸堆笑地在前面带路。
她悄悄凑到林烨耳边,小小声问:“干爹,你给的纸是啥呀?他…他怎么拿了纸就不凶了?”
林烨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个是钱,就是银子。”
小兜子点点头,原来如此,她崇拜地看着林烨。
那个人拿了干爹的银子,就不凶了,还对他们这么客气。
不像冷宫里的那些人,拿她的月例银子还要骂她打她。
原来这就是被人尊重的感觉!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烨的侧脸,心里暖洋洋的——干爹最厉害了!
大焰国,长乐殿外。
舒柔窝在姚景元怀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眼皮直打架。
到底还是个孩子,哪怕看着再惊奇的东西,天色晚了也是困了。
舒靖薇看来一眼,吩咐宫人备轿送小皇女回寝殿。
姚景元抱着舒柔,往皇女规格的轿辇走去。
八人抬的御辇,紫檀木的轿身,雕着祥云仙鹤,四角垂着金铃。
轿内铺着三层软垫:丝绵的、鹅绒的、绸缎的,每一层都比寻常人家的被褥还厚。
两侧跟着十二个宫人,提灯的提灯,打扇的打扇。
姚景元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女儿坐着皇女规格的轿辇,叶凡的那小野种怕是这辈子都坐不上这么好的轿子吧。
也就能在那个什么林烨怀里趴一趴,坐坐那个男人的手臂。
那手臂能有多舒服?能有软缎鹅绒垫着舒服?能有八个人抬着稳当?
哈,想想就身心舒畅,叶凡,你那野种拿什么跟我女儿比!
“起——轿——”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在夜色里传出去很远。
轿身猛地一晃。
舒柔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小眉头皱起来,身子扭来扭去:“爹爹,好晃!”
“乖,一会儿就到了。”姚景元轻轻摸着她的额头,安抚着。
“一点都不舒服!”舒柔嘟着嘴哼唧,还是没再动作,越动越难受。
御辇晃晃悠悠地前行,渐渐隐入夜色里。
动物园门口,林烨抱着小兜子站在路边,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
“干爹,你在干什么呀?”小兜子趴在他肩头,好奇地盯着那个会发光的方块,之前就是那个方块里,出现了爹爹的画像。
“叫车。”林烨点了点屏幕,把怀里的小兜子往上掂了掂。“让车带我们回家。”
“叫车?”小兜子歪着脑袋,“是马车吗?”
“一会儿小兜子就知道了。”林烨故作神秘地眨了下眼。
没过多久,一道亮光从远处照过来。
那是一辆黑色的加长轿车,车身在路灯下泛着沉稳的流光。
轿车稳稳停在两人面前。
车门自动打开,露出里面的内饰——米白色的真皮座椅,木纹装饰,脚下是柔软的绒毯,顶棚上还有一圈淡蓝色的氛围灯,像星星一样闪烁。
大焰国皇宫。
姚景元还抱着舒柔在轿辇上,舒柔又睡着了,只是随着轿辇一晃一晃,睡的很不安稳。
他余光瞥见天幕里那辆黑色盒子——视线猛的定住。
那是…什么东西?
他盯着天幕,盯着那个铁盒子,盯着里面米白色的座椅和闪烁的星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碎裂。
不可能!
怎么可能?
他坐的可是八人抬的皇女规制的轿辇!是御用的工匠耗费三月打造的!是整个大焰国除了皇帝轿辇最稳当最舒服的轿子!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下的轿辇。
紫檀木轿身,祥云仙鹤,三层软垫。
八个人抬着,走一步晃三晃,走十步喘三喘。
而那铁盒子没有马拉,没有人抬,自己就能跑!
而且跑得那么稳,那么快,里面的人连晃都不晃一下!
里面还铺着雪白的皮子,地上有厚实的毯子,顶上镶着闪烁的星星。
——比他的轿辇舒服无数倍!
姚景元的脸色铁青,握着轿辇边框的手青筋暴起。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铁盒子定是吃人的怪物!
对!一定是这样!
那里面看着漂亮,说不定是那妖人使的障眼法!等那小野种一进去,就会被那怪物吞掉!嚼碎!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死死盯着天幕里那辆开着门的轿车,心里疯狂地诅咒着——
吃吧!吃掉他们!
最好连人带骨头一起吞下去!
让他再也看不见那个碍眼的小野种!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个世上!
大焰国各地。
刚刚还因为林烨抱着小兜子出了动物园有所安静的百姓们,再次炸开了锅。
“那是什么东西!?”
“铁盒子?会动的铁盒子?”
“不对不对!你们看那里面——那里面亮着的,是什么玩意儿?”
一个卖布的商人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布匹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
他走南闯北二十年,见过西域的琉璃盏,见过南海的夜明珠,可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那铁盒子内部,流光溢彩,恍如白昼。
那座椅,不知道用的什么皮,看起来细腻光滑;那些木头纹路,淡淡的,透着温润的光泽;底下铺着的东西,厚实柔软,一看就知道踩上去一定很舒服。
而最让人挪不开眼的,是顶棚上那一圈细小的光点。
蓝莹莹的,一闪一闪,像星星。
像被人摘下来、镶在头顶的星星。
“仙家宝物!绝对是仙家宝物!”一个老道士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拂尘都快甩飞了,“那铁盒子定是仙家法器!内里自成天地,有星有月,有云有霞!”
茶馆二楼,一个衣着华贵的胖商人趴在栏杆上,眼珠子都快掉进天幕里。
他家里有七进七出的宅子,有从江南运来的紫檀家具,有从海外淘来的珊瑚摆件,可跟那铁盒子里的东西一比——
全是破烂!
天幕里,林烨抱着小兜子上了车。
车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色。
片刻后,那铁盒子自己动了起来,无声无息,滑入夜色深处。
只留下大焰国数千万百姓,仰着脖子,久久回不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