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散落着干草和碎瓦片,墙角堆着几块破木头,屋顶的椽子露了出来,有几根已经断了,悬在半空中。
一件浅灰色的外套团成一团,扔在地上,旁边是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包带断了一根!
陈雪走过去,蹲下来,捡起那件外套。“是安心的。她今天穿的就是这件。”她把外套翻过来,领口内侧绣着一朵小花,是她自己绣的,幼儿园的老师都有。
地上除了安心留下的东西,还有几个烟头,几根烧过的香,一个翻倒的塑料碗,碗底还有一层已经干涸的黑色液体。宋清的眉头拧得很紧。
陈雪站起来:“头儿,安心不在这里。她是不是被人带走了?”
糖球趴在宋清肩上,小鼻子一吸一吸的,小手攥着他的衣领,摇了摇头。“不会的。糖球的小鼻子不会闻错的。安心老师肯定在这里。”
宋清没有说话,手电筒的光柱重新扫过墙壁,一寸一寸地挪。
北墙的墙角有一块木板,竖着靠在墙上,木板
宋清把糖球放下,手电筒递给陈雪,走过去,蹲下来,把手搭在木板上,摸了一下。
“头儿发现了……”
“嘘”
陈雪屏住了呼吸。糖球也屏住了呼吸。
宋清把耳朵贴在木板上。几秒后,他猛地抬起头。“重,边缘嵌在土里,他掰了几下没掰动,换了个姿势,蹲下来用肩膀顶。木板松了一点,土渣从边缘簌簌往下掉。
陈雪把糖球放在地上,过来帮忙。两个人一起用力,木板终于倒了下来,“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木板后面是一个黑洞洞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台阶是土的,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下去。
一股潮湿的、腐烂的气味从洞里涌出来。
宋清拿过手电筒,蹲下来,光柱往洞里照了照。
台阶很陡,看不见底。
他回头看了糖球一眼,糖球站在他身后,小手攥着布包的带子,但眼睛里没有害怕。
宋清侧身挤进洞口,他用手扶着墙壁,一步一步往下走。台阶很深,走了十几级还没到底,空气越来越潮湿,手电筒的光在狭窄的空间里显得昏黄。
他把手电筒举起来,光柱扫过四周。地窖不大,几个平方,四面是土墙,顶上铺着木板,木板缝里漏下来几缕微弱的光。
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嘴里塞着一团布。
她靠在墙上,头发散乱,脸上有灰,衣服上有泥。
她闭着眼睛,呼吸很微弱。
宋清快步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把她嘴里的布团抽出来。她咳嗽了几声,慢慢睁开眼,看见宋清,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别说话。”宋清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绳子勒得很紧,手腕上勒出了很深的红印子,有些地方破了皮。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站不太稳,宋清扶住了她。
“能走吗?”
她点了点头。宋清扶着她往台阶方向走。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开始往上爬。宋清跟在她后面,用手电筒照着她脚下的台阶。她爬得很慢,好几次差点滑倒,手撑在台阶上。
终于爬到了洞口,陈雪把手伸下来,把她拉了上去。
糖球站在洞口旁边,看见安心从洞里爬出来,小嘴瘪了一下,眼眶红了,她走过去,伸出小手,拉住了安心的手指。
“安心老师,糖球来接你回家了。”
安心蹲下来,把她搂进怀里,把脸埋在她的小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糖球伸出小肉手,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老师不怕,糖球在,爹地在,陈雪阿姨也在。坏人会抓到的。”
宋清从洞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正要说话。
门口传来“吱呀”一声,那扇虚掩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老头站在门口。
他穿着灰扑扑的外套,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很深,右手提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有暗红色的痕迹!他站在门口,目光从宋清脸上扫到陈雪脸上,又扫到安心脸上,最后落在糖球身上。
宋清把安心和糖球挡在身后,手按在腰间的甩棍上。
老头把菜刀举高了一点,往前迈了一步。
陈雪拉着安心的胳膊,往后退。
糖球被安心抱在怀里,眼睛盯着老头手里的菜刀。
宋清挡在所有人前面,大喊一声:“警察!把刀放下。”
老头没有放下。他歪着头,看宋清
“她不该跑。她答应了要留下来陪我。我刚刚救了她!”
“我没有答应你。你杀了司机!还绑架了我!”
老头的眼睛眯了一下。他举着菜刀,又往前迈了一步。
宋清喊了一声:“陈雪,带她们走!”
陈雪拉着安心的胳膊,安心抱着糖球,三个人往门口移动。老头想要拦,宋清拦在他前面。陈雪从老头身边挤过去,老头伸手想去抓安心的胳膊,手刚伸出去,被糖球打了一巴掌。
老头的眼睛一下子盯住了糖球。
宋清一拳砸在老头的手腕上,菜刀脱手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老头被打得后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背抵着门框,喘着粗气。
他的眼睛还是盯着糖球,
“小丫头,把你卖了很定有很多钱!”
陈雪拉着安心冲出了门。安心抱着糖球,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跑,陈雪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掏出手机,拨了陈铭的号码。
“陈铭!人找到了!在东边破房子这边,你赶紧带人过来!那个老头还在里面,手里有刀!”
电话那头传来陈铭的声音:“马上到!”
安心抱着糖球跑到荒地边上,腿一软,差点摔倒。陈雪扶住她,两个人蹲在草丛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老师你放开我,我要救爹地!爹地自从出院后,身体老是使不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