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弋蹑手蹑脚关上客厅灯,最后关上门离开。
回到自己的住处,他一身疲惫地倒在沙发上,就像颜胥刚回家一样。
不得不说,年龄大了做什么事都心酸。
像游乐园这种地方,以前上学期间和朋友去玩一整天都不带离开的,现在不行了,什么都玩不了。
手机在茶几上发出震动。
沈弋皱眉点开,是沈母发来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母上大人又来催他回去了。
沈弋他自己也不知道,还得看颜胥什么时候回昆城。他打哈哈糊弄:【等我想你的时候就回去。】
发完消息,他洗漱完走到卧室睡觉。
而颜胥这边风正在哐哐地敲打窗户,还发出呜呜声响。
颜胥在睡梦中睡得死死的,丝毫没察觉自己身体正在发烫,甚至正因为身体发烫,这一觉她睡得格外沉。
第二天上午快十点,阴天包裹云昭县,一片死气沉沉,就像颜胥的房间,安静的呼吸声都很微弱。
颜胥耳边隐隐约约听见敲门声,从缓慢变得急躁,接着又是手机铃声响起。
但是好奇怪,她想起身接电话却动不了。
是鬼压床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颜胥!颜胥!”
“......坏了,感冒了......”
身体笨重得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有人把她打横抱起回到房间。
她试探性用微弱的声音喊了声:“沈弋?”连眼睛都没力气睁开。
“我在。”沈弋紧紧握住她的手。
手背有温软的触感,他是不是吻了她的手。
沈弋的声音再度传进耳朵:“对不起,我昨晚忘记关窗,害你吹了一晚上的风。”
他昨晚在出租屋的时候还没有风,已经忘记换季期间容易刮风。
是他不好。
耳边一直嗡嗡嗡地响个不停,她又听不见。
越想听清就越模糊,最后自己给自己气得没力气了。
沈弋在外卖平台买了感冒药,又煮了一些粥给她垫垫肚子好吃药。
二十多分钟后,药送到了,粥也差不多熬好。
沈弋端了一碗粥到卧室,放在床头柜。
他轻轻喊颜胥:“先吃饭,待会儿吃药。”
颜胥浑身乏力不想动,咿咿呀呀地表示反抗。
沈弋见她耍小性子,只好直接拦腰抱起,让她靠在床头。
身子坐起来,大脑也跟着清醒很多。
颜胥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沈弋正端着碗,手里拿着汤勺搅动。
他对着勺子里的粥来回吹了几秒,耐心地递到她嘴边:“吃一点垫垫肚子。”
颜胥大脑像是被他掌控了一般,不自觉张开嘴。
白粥没什么味道,寡淡,但是温度刚刚好,吃下去整个胃都很舒服。
沈弋又重复这个动作几次,颜胥吃了半碗没了胃口。
撇开脑袋噘着嘴:“不想吃了,不好吃,没味道......”
“......”
沈弋吃了一口试试。
好像确实不好吃,更何况是她现在生病吃这种寡淡的更没胃口。
“不吃了。”沈弋放下碗,扶她躺下,柔声道,“过半小时我喂你吃药。”
西药要在饭后半小时吃才行。
颜胥小幅度点头,接着脑袋昏昏沉沉地又陷入睡眠。
她后面什么时候吃的药,怎么吃的药,她都没印象。
只是睡醒的时候,颜胥睁开的第一眼沈弋就躺在她身边。
双手好像被什么东西压着。
颜胥用手肘顶起被子,是他双手紧握着她的手。
他掌心的温度永远都比她的高,被他牵着总会有一股暖流涌入心底。
颜胥缓慢地从他掌心抽离,沈弋低吟一声,颜胥怕把他吵醒,立马不动了。
见沈弋继续在睡觉,于是继续把自己的手抽离出来。
一秒两秒......
时间过得缓慢而紧张。
呼——成功。
颜胥大呼一口气,侧眸观察沈弋的动静。
不得不说,他睡着的时候还挺乖,像只大型犬,看似凶猛实则最粘人最听话最可爱。
颜胥抬手落在他眉心,接着落在他浓密的长睫毛,然后是他高挺的鼻梁,以及睡梦中好像触碰过的柔软触感——嘴唇。
等等......
为什么她会觉得他嘴唇的触感很熟悉?
迄今为止,他们又没接过吻。
不知道是不是她指尖停留在他嘴唇上太久吵醒了他,沈弋闭着眼睛伸手握住她手。
颜胥顿时有种做贼被发现的心虚。
沈弋缓缓睁开眼,眼球还有一些红血丝,他为了照顾她一直没休息好。
沈弋握着她的手,拿她的手背在自己的脸上蹭了蹭,也没有说话,就像一只大狗狗想要主人抚摸一样。
颜胥被他的举动羞红了脸,都不敢看他。
“那个......我是不是还没吃药?要不我先把感冒药吃了。”她身体还有些沉,但比上午好了很多。
“你吃过了。”沈弋撑起身体倚靠在床头,拿出感冒药给她看。
确实有少了几颗。
但是她记忆里没有她吃药的片段,难道睡一觉忘了?
颜胥:“我怎么一点都想不起来......”
记忆力越来越差......
沈弋轻笑一声,宠溺地看着她。
颜胥不明所以,也跟着坐起身,问他:“你笑什么?”
“笑你睡眠可真好。”沈弋一直握着她的手不放。
颜胥不否认:“今天睡得是挺好的,一个梦都没做。”
沈弋忍不住捏她鼻子,好没气道:“我是说连我嘴对嘴喂你吞药都能睡忘。”
嘴对嘴?
颜胥耳根一烫,大脑“嗡”地炸了。
她和沈弋亲了......
关键亲了之后她还忘了......
这可是初吻。
颜胥越想越懊恼,攥紧拳头锤他胸口:“烦人,你怎么不叫醒我呢?”
“这可冤枉我了......”沈弋说,“我喂你吃药,但你只吞了药不喝水,这怎么能让药咽下去呢,我只好嘴对嘴喂你水连带把药也咽下去。”
“喊了你好几声,但你都不起来。”
沈弋一脸委屈看着颜胥,好像没说谎。
好吧......
那就是她睡得太沉了。
颜胥微微转过身,郑重其事地嘱咐:“还有下次,一定把我喊起来。”
沈弋答非所问:“那为了给你喂药把我初吻都献给你了,这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这也是她的初吻啊。
不过他确实是为了帮她才亲的。颜胥反问:“那你想要什么?”
沈弋盯着她双眸一字一顿:“我想要......”
话没说完,沈弋视线下移落在颜胥的红唇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尽管没有实际接触,但她总感觉在和他接吻。
暧昧的、不假思索地、直白坦诚的用眼神攻陷她。
空气炙热,黏腻,拉扯。
两人的心跳在沉默中加速。
“好。”颜胥缓缓朝他靠近,“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