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2两个大学生没受过社会毒打,很多事情不知道怎么办,陈姨性子软,遇到难缠的客人更不知所措。
她不能不管他们。
沈弋不听:“我让我朋友去枕云轩帮忙,他能应付。”
此刻,正在枕云轩后院拖地的萧远扬连打两个喷嚏:“啊啾!啊啾!丢我一个人在这儿干苦力,自己跑去找老婆,见色忘友的狗儿子。”
颜胥无力垂眸:“好吧。”
现在回枕云轩也没法工作,大家还要抽时间照顾她。
她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还是待在医院最合适。
“诶!小伙子扶我一把。”早上搬来病房的老婆婆在楼下溜达一圈回来,“哟,你夫人醒了。”
沈弋起身扶老婆婆到旁边病床上:“嗯,刚醒。”
颜胥朝老婆婆点头问好:“您好。”
老婆婆喜笑颜开,很自来熟:“好好好,这妹妹长得真乖,我喜欢。”
颜胥笑笑不说话,夸她外貌的话听得太多免疫了。
沈弋和她对视一眼又移开:“也就看着乖。”
犟脾气,属驴的。
“啧!”老婆婆作势打他,“怎么说话呢!姑娘啊,你都不知道他早上心急如焚那个劲儿,眼睛红的哟,全是血丝,一看就熬大夜了。”
她睡醒没仔细看他,现在想起来,他刚才眼眶确实发红,还透着疲惫。
现在看着正常得多。
颜胥仰头,猜测道:“你从我昨天住院就一直守着,没睡觉?”
她以为他是白天从家里过来的。
沈弋没否认:“家里太冷清,一个人住不习惯。”
骗人。
怎么可能。
他俩在家很少说话,甚至都很少打照面,一直冷冷清清也没见他说住不习惯。
这次,颜胥沉默了很久。
回想相处的近一个月时间里,她一直都在拒绝沈弋,不想和他有太多交集,也害怕自己会对他产生依赖。
但他总能找到突破口进入她的安全领地,肆无忌惮地驻扎留下。
虽然非她本意,人情债终归还是欠下了。
颜胥由衷道谢:“谢谢。”
“你们不是新婚夫妻吗?”老婆婆观察两人半天,说话跟甲乙方一样,“新婚燕尔不该如胶似漆,卿卿我我黏黏糊糊的嘛!”
在这个话题上,两人默契不说话。
活了大半辈子,老婆婆也看出些许端倪。她拍了拍沈弋肩膀:“麻烦你帮我拿下水杯,我刚放护士站了。”
沈弋“嗯”了声,走出病房。
现在病房只剩下颜胥和老婆婆两个人。老婆婆脑袋凑近,小声问她:“姑娘,我看得出来他在意你,那你呢?喜欢他不?”
颜胥一脸认真地否认:“他不是在意我,只是他道德感重,想担起作为丈夫照顾妻子的责任而已。”
没有感情基础就在闪婚当天拿出新婚礼物的男人,她不认为他的行为是出于在意。
更多是礼貌,是一个丈夫对于妻子该做的。
只是恰好妻子是她颜胥而已。
至于她喜不喜欢沈弋。
好像......
没有。
颜胥摇了摇头:“不喜欢,他也同样不喜欢我。而且我跟他迟早有一天会离婚。”
老婆婆搞不懂了,现在的年轻人互相不喜欢也能结婚?刚结婚就在想离婚,这日子还怎么过下去。
这个社会乱了乱了。
老婆婆瘪嘴自顾自说道:“反正老婆子我觉得你们挺配的,我的眼光错不了,他就是在意你。”
颜胥不打算再辩驳,没有意义也不重要。
两人刚聊完,沈弋就推开门进来,脸上比刚才沉重了几分。
“没看到有杯子,婆婆你是不是记错了。”说话声音也低沉不少。
刚刚的话,沈弋听到了。
心照不宣的事情挑明了说,只会让事态处于尴尬的境地。
颜胥不自然地低头玩弄手指,不敢看他。
老婆婆一敲脑门:“哎哟!我这记性,我忘在家里就没拿过来,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一趟。”
沈弋坐下,不经意瞧了眼颜胥又收回,沉沉道:“没事。”
......
下午,颜胥在医院观察了几小时确定无恙之后,沈弋办理了出院手续。
一楼露天停车库。
沈弋拿出车钥匙:“你在这里等我几分钟,我把车开过来。”
颜胥点头:“嗯。”
她看着他高挑宽阔的肩膀一上一下小跑离开。阳光洒在他白T恤浅色牛仔裤上晕染一圈光晕,怎么看都是青春偶像剧男主的程度。
“长得帅的男人随便在哪个圈子都吃得开,他又怎么会沦落到相亲结婚?”颜胥莫名陷入疑问,“难不成他以前不喜欢女的。”
更何况他又没有性格缺陷,应该很受欢迎才对。
越想越细思极恐。
颜胥闭眼摇晃着头,让自己清醒。
告诉自己:没事,尊重就好,尊重就好。
“你在干嘛呢?”沈弋骑着小电驴停到她面前。
“额......嗯......”颜胥难得说话磕巴,她突然指了指天,“天气太热晒得头疼。”
沈弋看着她头顶的遮阳棚,皱起眉。
多半是身体素质太差,站在阴凉地方都受不住。
他拍了拍后座:“快上车,回去吹空调。”
刚刚只顾着找借口,都没注意他换车了,巴博斯换小电驴......这变动幅度挺大。
颜胥坐上后座,身子微微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空地方,尽量避免和他发生肢体触碰。
沈弋转头:“扶好,我不太会骑,待会儿摔了别怪我。”
颜胥平静道:“不会。”
她腿长,打不了双腿蹬地保持平衡。
就在刚说完没几分钟,车子刚骑出医院大门没多少距离。
一语成谶了。
路上遇到红灯变绿灯,路人一群接一群经过机动车道穿过斑马线,沈弋猝不及防按下刹车。
“啊!”颜胥低吟一声,下巴硬生生磕在他后背。
这男人后背可硬啊!
石头做的吗,疼死她了。
颜胥吃痛揉了揉。沈弋双腿踩地,转过身关心:“没事吧?”
颜胥忍痛蹙眉:“没事。”
毕竟她是白坐他的车,不能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事也认了。
后面一段路沈弋的车速明显降了很多,慢到都有路人骑着小电驴忍不住回头看他们。
路人大妈打趣:“小情侣吵架了嗦,骑这么慢,抱到亲两口就解决了嘛。”
“......”
两人表情像冻住一样,尴尬到脚趾扣地。
颜胥也有点受不了这龟速,她戳了戳沈弋肩膀:“稍微快一点。”
沈弋得到指令:“哦。”
小电驴突然加速,颜胥身体后仰差点掉下去,出于恐惧,她下意识伸出双手往前抱住支撑点。
身体总算平衡了,两人的物理距离也拉近了。
不得不说,他的腹肌手感还挺不错。
在她环抱住他腰的那一瞬,隔着衣服感受到后背有两处不一样的触感,沈弋身体瞬间紧绷,血液沸腾。
他咽了咽口水,耳根泛红,低头看了眼忍不住沉气,单手握住车把手,空出手往下扯了扯衣服挡住。
颜胥一直侧着脸靠在他后背,看不见他在干嘛,但能感受到衣服在被拉扯。
颜胥松开手,仰头发现他耳朵红到滴血:“刚刚不好意思,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得亏他情绪稳定,不介意她的冒犯。
“嗯......”沈弋声音克制,缓缓开口,“没有。”
回到家,沈弋说他流了太多汗先去洗澡,颜胥诧异于他给她讲这个做什么,自己回到主卧在工作群里发消息。
【明天是火把节第一天,给大家放一天假去玩。】
严峥回复最快:【好耶!谢谢老板!】
小桐紧跟其后:【爱死你了颜胥姐,ua!(*╯3╰)。】
过了几分钟,陈姨也回道:【你明天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小桐;【对哦,明天就你一个人在。】
颜胥看到消息,敲敲打打:【明天客人都出去玩了,枕云轩应该没什么事,你们玩得开心。】
陈姨:【好。】紧跟着配了个表情包:花开富贵。
事情安排完,颜胥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洗澡,在病床躺一天感觉都要被消毒水味腌入味了。
浑身臭臭的,难受。
很快,浴室水雾朦胧,水流声淅淅沥沥,藏于水雾中的摇曳身影模模糊糊,只剩诱人轮廓。
“咚咚!”
“咚咚!”
水流声掩盖了卧室门口的敲门声。
沈弋站在外面等了许久,也不见颜胥回应。
心里不安隐隐作祟。
该不会又胃疼晕倒了......
“颜胥?”沈弋试探性问了句。
浴室内依旧安安静静,只有水流声,以及颜胥难得惬意小声哼歌的声音。
门内门外是两种冰与火两种境界。
沈弋没得到回应,握紧门把手想开门进去,但随便进别人房间不好,况且是女生房间。
纠结片刻,他只好给颜胥打电话,卧室内明显响起电话铃声。
一秒、两秒、三秒......
“谁打电话打得这么及时?”早不打晚不打,偏偏选她洗澡的时候,皱眉瞥向浴室门犹豫要不要接,“算了,万一有急事呢。”
颜胥最后快速冲了两下,裹上浴巾走出浴室。
这时,“啪嗒!”一声清脆声响。
门开了。
卧室门开了!
颜胥睁大眼睛:“你!”
沈弋一脸担忧:“你......”
浴室里的水雾不断往外涌,颜胥发尖微湿双手攥着浴巾站在原地,白里透红的肌肤在水雾里似乎要融为一体。
整个人柔得要命。
真要了命!
沈弋面无表情地把衣服往下扯了扯,堪堪遮住。
“等下再找你。”颜胥走到梳妆台,打开手机看到是谁打的之后,缓慢侧头看向他,眼神探究,“解释吧,大晚上进我房间,又打电话的。”
颜胥坐在床尾,细长笔直的双腿交叠,拖鞋有一下没一下轻敲地板。
“哒!哒!哒!”
敲击声像衙门升堂的吼声。
她是青天大老爷。
而他是下方的犯人,听得人紧张慌乱。
沈弋双手置于身前,站在她面前解释:“我要是说害怕你晕倒,你信吗?”
颜胥明显不信:“那你怎么不敲门?”
沈弋急忙证明:“敲了,真的敲了,还敲了两次。”
只是敲的力度很温柔。
颜胥面色平静:“我没听见。”
“......”沈弋哑巴吃黄连,丧着脸,“我还喊了你一声。”
只是声音有点小。
颜胥重复,脸上依旧不信:“我还是没听见。”
得。
他再说什么也没用了。
什么都没听见不就相当于他什么都没做。
就跟小时候在家写作业,写的时候家长不来检查,一休息就推门来了,还问为什么一直在玩,都不写作业。
冤啊。
不是颜胥不想相信,只是卧室对她来说是绝对的私人领域。
没她允许,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上次有人闯入,还是她费了半条命才赶出去。
想到过去的事,颜胥胃里又是一阵恶心。
“下不为例。”颜胥压下心底隐藏的情绪,面色平平,“你找我什么事?”
不然也不会突然来敲门还打电话。
总算回到正题,沈弋不急不缓道:“明天火把节有烟花秀,我看了下位置,有家餐厅的视角最好,想问你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我不过节,任何节都不过。”意料之中颜胥回绝了他。
只是这个答案让他想深究。
任何节日。
也包含春节,中秋这些重要节日吗?
客厅的光更亮,照在沈弋身上像散着光晕,他声音温柔些许:“生日呢,也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