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斗大斗魂场。
十万人。
座无虚席这四个字，今天算是彻底具象化了。
看台上连站的地方都快挤不下，走廊里塞满了买不到票但死活不肯走的人，踮着脚尖往里面探脑袋。
中央擂台的防护结界已经提前开到了最大功率。
淡金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擂台，嗡嗡嗡地震颤，连空气都跟着发抖。
“来了！天斗皇家学院入场了！”
北侧通道。
独孤雁走在最前面。
竖瞳微眯，碧磷蛇的气息收敛在体内，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她今天换了一身深绿色的战斗服，腰间别着一柄短匕，背后没挂长枪。
轻装。
叶泠泠跟在她左后方半步，九心海棠的柔和光芒在指尖若隐若现，面色平静。
白沉香走在右侧，昊天短锤挂在腰间，步伐沉稳。
睚眦跟在后面，龙刃横挂，一脸不耐烦，目光连擂台都懒得扫。
嘲风蹦蹦跳跳走在队尾，龙翼的虚影在背后忽闪忽闪。
两个老队员夹在中间，绷着脸，一声不吭。
南侧通道。
武魂殿学院战队几乎同时入场。
胡列娜走在最前面。
暗紫色紧身战袍，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嘴角挂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妖冶韵味。
邪月紧跟其后，黑衣黑甲，面无表情，存在感低得像个影子。
焱走在第三个，红发如火，下巴微微抬着，目光扫过对面战队的时候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气。
剩下四个队员跟在后面，阵型齐整。
两支队伍从两侧走上擂台。
脚步声在防护结界内回荡。
十万人的喧嚣声——骤然弱了三分。
不是安静了。
是所有人都在屏气。
双方在擂台中央站定。
相距十五步。
独孤雁站在最前方，竖瞳锁住了对面那个暗紫色的身影。
胡列娜也在看她。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几乎能擦出火星子。
胡列娜率先开口，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终于见面了，独孤队长。”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股猫戏老鼠的悠闲。
“听说你的碧磷蛇雾很厉害，整个大赛没人能扛住？”
“我还挺好奇的。”
独孤雁面无表情。
“废话少说。”
三个字，冷得像刀。
胡列娜眨了眨眼，笑意不减反增。
“好直接。”
她没再说下去，目光微微偏移，扫过独孤雁身后的睚眦和白沉香。
另一边。
邪月的视线落在了睚眦身上。
他盯着睚眦腰间的龙刃，沉默了两秒。
“你的刀很快。”
邪月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像一碗白水。
“但我更快。”
睚眦歪了歪头，嗤笑一声。
“试试。”
两个字里全是不屑。
焱站在邪月身侧，目光却没看睚眦。
他盯着白沉香。
准确地说，盯着她腰间的昊天短锤。
“昊天宗的小丫头。”
焱抱着胳膊，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轻蔑。
“你那把小锤子，在我的火龙面前，跟烧火棍没区别。”
白沉香连眼皮都没抬。
“试试看。”
焱的嘴角抽了一下。
这帮人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话少，一个比一个嚣张。
裁判走到擂台正中。
这位裁判比之前几场的都要紧张。
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嗓子眼动了两下才把话憋出来。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决赛！”
“天斗皇家学院，对阵武魂殿学院！”
“七对七团战，一局定胜负！”
“双方后退，准备！”
两支队伍同时退开，在擂台两端站定。
独孤雁深吸了一口气，转头低声对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
睚眦撇了撇嘴，手指搭上了刀柄。
嘲风收起了嬉笑，龙翼在背后微微张开。
白沉香右手握住了昊天短锤的锤柄，指节微微发白。
叶泠泠的手掌心亮起一团柔和的绿光，九心海棠的气息开始缓缓扩散。
对面。
胡列娜站在最前方，狐狸武魂的气息若有若无地释放出来。
邪月右手垂在身侧，指缝间夹着一柄细如柳叶的月刃。
焱攥紧拳头，赤红色的火焰从指缝间窜出来，舔着他的手背。
贵宾席。
敖烈坐在正中央。
白袍如雪，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龙井。
姿态松弛得像在自家后院喝早茶。
雪帝坐在他左手边，银发如瀑，一袭白裙。
她的目光落在擂台上睚眦和嘲风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衣角。
嘴上不说，心里还是紧的。
两个儿子都在上面。
柳二龙坐在敖烈右手边。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他那边挪了一寸，胳膊肘差点碰到他的手臂。
她的脸色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目光紧紧盯着擂台。
但耳朵尖微微泛红。
敖烈余光扫到了，嘴角弯了一下。没吱声。
斜后方的位置。
千仞雪——不，雪清河，坐在贵宾席的第二排。
一袭明黄色太子礼服，面容温雅，姿态从容。
手搭在扶手上，稳稳当当。
但藏在袖口里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都发白了。
她在看擂台。
也在看敖烈。
胡列娜的实力，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殿主亲传。单论魅惑系的控制能力，整个大陆同龄人里没有第二个。
邪月更阴。
这个人在武魂殿暗部待过，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条人命。上擂台对他来说跟杀人没区别。
千仞雪的目光移向敖烈的侧脸。
他在喝茶。
神色淡然。
一点都不紧张。
千仞雪攥紧的手指松了半分。
这个男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他的学生、他的儿子——不会输。
她这么告诉自己。
但胸口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怎么都压不下去。
不是担心比赛结果。
是左边那个银发女人和右边那个蓝电的女人，一个比一个离他近。
千仞雪咬了一下嘴唇。
不是时候。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擂台上。
裁判站在正中央，抬起右手。
十万人的呼吸声都停了。
整个天斗大斗魂场安静到了极致。
安静得能听见防护结界嗡嗡嗡的低鸣。
裁判的目光扫过两侧。
左边——天斗皇家学院。
右边——武魂殿学院。
手臂猛地落下！
“比赛——开始！！”
轰——！！
两侧同时爆发！
独孤雁右手一翻，碧磷蛇雾从掌心狂涌而出！
胡列娜嘴角的笑意彻底绽开，双眸亮起一层妖异的紫光！
睚眦拔刀，五道暗红色十万年魂环轰然炸开！
邪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月刃的寒光一闪即逝！
嘲风龙翼猛展，整个人弹射上天！
焱暴吼一声，火龙武魂释放，赤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白沉香踏步向前，昊天短锤旋转，沉闷的破风声撕裂空气！
魂环光芒从两侧同时炸开——暗红、碧绿、紫黑、赤红——将整个擂台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