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列娜,狐狸武魂,魅惑系。”
独孤雁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拍在桌上,指尖点着上面的名字。
“武魂殿黄金一代的核心,四十九级魂王,四个魂环两紫两黑。”
院长办公室里,天斗战队七人围坐成一圈。
油灯晃悠悠的,光打在每个人脸上,明明暗暗。
敖烈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
独孤雁继续往下说。
“邪月,月刃武魂,强攻系,五十级魂王。”
“这个人今天来踩场子的时候我观察过,魂力收敛得很干净,但脚步落点几乎没有声音。”
她顿了顿,竖瞳微眯。
“要么是杀手出身,要么就是长期接受暗杀训练。总之不是正面硬刚的路子,阴得很。”
白沉香点了点头,接了一句。
“他今天一直盯着我的昊天锤看。”
“盯你锤?”嘲风歪着脑袋,“是不是想抢?”
“闭嘴。”独孤雁瞪了他一眼,接着说。
“焱,火龙武魂,强攻系,五十二级。脾气暴,实力在武魂殿同龄人里排前三。”
“但这种人好对付,激怒他就行。”
独孤雁把纸推到桌子中间。
“剩下四个是凑数的,实力一般,不用太在意。”
“核心就是胡列娜、邪月、焱三个人。”
她说完,看向敖烈。
敖烈没急着开口。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独孤雁沉稳,叶泠泠认真,白沉香安静,嘲风坐不住在晃腿,睚眦靠在墙角抱着龙刃闭眼假寐。
“整体实力确实不弱。”
敖烈终于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明天食堂吃什么。“武魂殿能派出来打学院大赛的队伍,不可能是草包。”
嘲风立刻接嘴:“那也没咱们强啊!”
敖烈没理他,继续说。
“但天斗更强。你们打了这么多场,该有的默契都有了。明天正常发挥就行,不要有心理压力。”
睚眦靠在墙角,眼皮都没抬,嘴里蹦出一句。
“管他们是谁,一刀砍了完事。”
敖烈偏过头看他。
没说话。
就那么看了他三秒。
睚眦的后脖颈莫名其妙地紧了一下。他别过脸,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吱声。
“别轻敌。”敖烈收回目光,声音淡了几分。“尤其是胡列娜。”
他想了想,补了一句。
“那个女人今天来的时候,转身离开的瞬间魂力波动有一个极短的外泄。不是失误,是故意的。”
独孤雁眼神一凝。
“故意?”
“试探。”敖烈端起茶杯。“她想看你们的反应速度和感知范围。”
独孤雁咬了一下嘴唇。她确实捕捉到了那个波动,但没想到是对方故意露出来的。
这个女人比她以为的更难缠。
“行了,早点休息。”敖烈摆了摆手。“明天全力打,打完请你们吃烤全羊。”
嘲风眼睛亮了。
“真的?”
“滚去睡觉。”
——
天斗城,西区。
武魂殿临时驻地。
胡列娜坐在窗前的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色令牌。
令牌不大,巴掌见方,正面刻着武魂殿的紫金锤徽记,背面是一个“圣”字。
武魂殿圣令。
殿主比比东亲授。持此令者,可调动武魂殿在天斗城的一切暗子。
胡列娜的拇指在令牌边缘慢慢摩挲,指腹感受着金属的冰凉触感。
明天的决赛,不只是一场学院比赛。
殿主大人要的是天斗皇家学院的底牌。
敖烈的弟子,敖烈的儿子,每一个人的武魂特性、极限战力、配合方式——
这些情报比一个冠军头衔值钱一万倍。
咚咚。
敲门声不轻不重。
“进来。”
门推开,邪月走了进来。
黑衣黑甲,面无表情。他在门口站定,没往里走。
“鬼斗罗长老让我转告,早点休息,明天全力以赴。”
胡列娜点了点头,手里的令牌还在转。
“邪月。”
“嗯。”
“天斗战队那个用刀的,你怎么看?”
邪月沉默了两秒。
“很强。龙威附带的震慑效果对精神力有干扰,近战时会影响判断和反应。”
“但不是没法打。”
胡列娜歪了歪头,嘴角勾了一下。
“你有把握?”
“我来对付他。”邪月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月刃的攻击方式和龙刃不同。他习惯正面碾压,我不跟他正面换。”
胡列娜收起令牌,站起身。
“小心为上。”她走到邪月面前,伸手整了整他领口。动作随意,像姐姐在收拾弟弟。
“五个十万年魂环不是摆设。别硬抗,拖住他就行。”
“剩下的,我来。”
邪月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胡列娜转过身,走到窗边。
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起她鬓角的碎发。
远处,天斗皇家学院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白玉牌楼顶端的金字匾额反射着微弱的光。
胡列娜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今天在学院门口,她见到了独孤雁、白沉香、睚眦。每一个都不好对付。
但真正让她在意的,不是他们。
是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男人。
敖烈。
殿主大人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里的慎重她这辈子只见过一次。
上一次殿主用那种语气说话,是在讨论封号斗罗级别的对手。
一个学院院长,凭什么让殿主大人这么忌惮?
胡列娜的指尖攥紧了窗框。
“明天就知道了。”
她关上窗户,走向床铺。
躺下之前,她将那枚圣令压在了枕头底下。
——
天斗城,东区。
一条偏僻的巷子深处。
客栈破旧得连招牌都歪了半截,门板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霉的木头。
二楼最角落的房间。
没有点灯。
唐三坐在黑暗里。
背靠着墙壁,双腿盘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右手攥着那枚暗红色的昊天宗令牌,指节发白。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隔壁老鼠啃墙的声音。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三个时辰。
从被取消比赛资格到现在,他谁都没见。
弗兰德带着史莱克的人连夜撤了,走之前敲过他的门,他没开。
不想见任何人。
唐三低头看着掌心的令牌。
月光从破窗户缝里挤进来一线,刚好照在“昊天”两个字上。
“完了。”
他听见自己说了一句。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史莱克完了。用禁药的事一旦传开,弗兰德、玉小刚、还有他唐三,名声全毁了。
他不在乎弗兰德和玉小刚的名声。
他在乎的是自己的。
唐三的嘴角扯了一下,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
“蓝银草的暗器配合,在睚眦面前跟玩具一样。”
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三刀。
第一刀斩碎蓝银草防护网。
第二刀绞碎暗器。
第三刀直接把他劈飞。
嗑了药都扛不住。
不嗑药呢?恐怕一刀就结束了。
唐三的牙齿咬得咯吱响。
这种差距不是靠战术和暗器能弥补的。
五个十万年神赐魂环的碾压,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笑话。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远比现在强。
唐三猛地睁开眼,站起身。木板床被他踩得嘎吱响。
走到窗边,推开那扇漏风的破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天斗城深秋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
远处的天斗皇家学院灯火通明。
明天就是决赛了。
跟他没关系了。
唐三攥紧令牌,指甲掐进掌心。
“史莱克这条路,走不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被夜风一吹就散了。
“但昊天宗还在。”
爹已经当了宗主,昊天宗解封了。
几十个魂斗罗,好几位封号斗罗,整个大陆最强的宗门——
那才是他该待的地方。
回昊天宗,拿资源,提升实力。
等他有了足够的力量,再回来找敖烈算这笔账。
唐三转身,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个包袱就装完了。他把暗器全部收进二十四桥明月夜,贴身藏好。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破旧的房间。
没什么好留恋的。
唐三翻身跃上窗台。
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他低头看了最后一眼天斗皇家学院的方向。
“敖烈。”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唐三纵身一跃,身影没入夜色,消失得无声无息。